主頁 類別 偵探推理 單戀

第20章 第7節

單戀 东野圭吾 6471 2018-03-22
和早田見面後,又過了一個星期。哲朗身邊沒有發生顯著的改變。早田似乎按照約定,沒有四處向從前的球友打探消息。 “但是我們不能鬆懈。畢竟,對手是那個精明的早田。”理沙子說道。這一天晚上,三人好一陣子沒有湊在一起了。因為理沙子和哲朗經常因為各自的工作外出。 “早田很擅長看穿對方的心思,將計就計。”美月說,“他有好幾次看穿了對方的閃擊戰術,助QB一臂之力,對吧?” “是啊。” 閃擊戰術是由防守的一放施展的一種奇襲戰術,預測傳球選手,在對方從腿間快速傳球給後方的隊友時,線衛、前衛、後衛或四分衛盯上對方的四分衛阻截球。哲朗也經常中招。 “我可是成天提心吊膽,不知道早田什麼時候會跑來這裡。如果他見到美月,精明的他一定會想到什麼,所以我才會希望美月打扮成女人的樣子。”

美月沒有回應。她依舊只穿男人的衣服。哲朗知道個中緣由,所以沒替理沙子幫腔。 “總之,被早田盯上真是棘手。我們或許能透過他得到消息,但是代價實在太大了。這都要怪須貝大嘴巴。”理沙子的嘴角向下一撇。 “別那麼說,那傢伙也沒有惡意。” “這我知道。” 須貝雖然嘴上說不想和這件事扯上關係,但是這個星期內就打了兩次電話到哲朗家。他果然還是擔心從前的伙伴。不過,哲朗最擔心的還是中尾。他自從上次見面之後,就沒有聯絡了。哲朗心想,明天打個電話給他好了。 哲朗他們完全不知警方的動向。但是既然望月在酒店裡埋伏,代表警方已經盯上了香里。另一方面,警方肯定也在追查戶倉遇害之後,馬上就辭掉酒店工作的酒保。哲朗認為問題是,警方是否掌握了那名酒保的真實身份是女人呢?或者警方根本不知道這件事。因為望月提到了出入香里家的男人。警方會不會想到那個男人就是失踪的酒保呢?美月說,香里確實有這樣的一個男友。

“我們不能仰賴樂觀的推測。”理沙子伸手去拿茶几上的香煙,一發現裡面空空如也,馬上像在擰毛巾似的捏扁香煙盒,丟向身旁的垃圾桶。香煙盒差了一點沒丟進,掉在地上,但是她無意去撿起來。 那一晚,哲朗一鑽進被窩隔沒多久,就听見外面有聲響。有人打開客廳門,然後粗魯地“碰”一聲甩上。他心想,美月該不會又要溜出去了吧?於是躺在床上全神戒備。但是緊接著傳來的卻是開關另一扇門的聲音。他鬆了一口氣,放鬆下來。每個人免不了在晚上如廁。 哲朗心想,美月是用什麼姿勢上廁所的呢?他發現思考這件事並沒有意義,在心裡苦笑。既然她沒有接受變性手術,身上依然是女性的排泄器官,所以應該無法像真正的男人一樣站著小便。 接著傳來奇怪的聲音,像是有人在捶擊東西。哲朗側耳傾聽。隔一會兒,又聽見了。這次是連著兩聲,隔了一陣子,又聽見連續好幾聲。咚、咚、咚、咚。

哲朗挺起上半身。理沙子大概也聽見了,從床上爬起來。 “那是什麼聲音?” “日浦弄出來的吧。” “她在做什麼呢?” “去看看吧。” 哲朗撥開棉被下床,出了寢室站在廁所門前。聲音是從裡面傳出來的。咚、咚、咚——聽來像是有人捶牆的聲音。其中還夾雜了呻吟聲。不,那並不是呻吟聲,而是哭聲。 “餵,日浦。”哲朗叫喚道,“你怎麼了?沒事吧?” 聲音停了下來。當他想要再叫一次時,門突然打開,差點就打到了哲朗的額頭。 美月從裡面衝出來。哲朗看到她的模樣,霎時畏縮了。她上半身穿著T卹,下半身卻一絲不掛。 她打開客廳門,逃也似地遁入客廳。哲朗隨後跟了過去。客廳裡一片漆黑,他想要開燈,但在按下開關之前又將手縮了回來。有一種直覺在他腦中發出警訊——不可以開燈。

美月面對陽台,站在落地窗前。微弱的光線從窗簾縫隙透進來,在美月身上形成了複雜的陰影。 他發出夾雜呻吟和哭聲的聲音,脫下T卹拿在手上,當場跌坐在地。她趴在地上的背影在顫抖著。 “日浦……”哲朗朝她走去。 “別過來!”美月語帶哽咽地說,“QB,求求你。” “可是……”哲朗話說到一半,屏住呼吸。他看見美月結實的大腿內側,有一條痕跡。即使是在黑暗中,他也能辨識出那是一道血痕。他腦袋中一瞬間變得空白,啞口無言。 哲朗感覺身後有動靜。回頭一看,理沙子正往廁所裡瞧。她肯定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蹦著一張臉走進來。她將手伸向電燈開關。 “別開燈!”哲朗出聲叫道。 理沙子好像嚇了一跳,將手縮了回去。她的眼睛大概還沒習慣黑暗,瞇著眼睛交替看著哲朗和美月。

“那個……來了吧?” 美月沒回答。當然,哲朗也不能說什麼。 “情況怎麼樣?”理沙子想要靠近美月。 哲朗擋住她。 “別去她身邊。” 理沙子意外地皺起眉頭,盯著他看。 “為什麼?” “你別靠過去,在那邊等著。” “為什麼?!你才滾出去呢!” “我要出去,所以你也出去。” “你在說什麼啊?這種事情只有女人才懂。” “日浦不是女人。” “她的身體是女人吧?所以才會發生這種事,不是嗎?” “這不是身體的問題,而是心理的問題。” “至少現在是身體的問題吧?”理沙子推開哲朗,靠近美月。哲朗發現美月整個人都僵住了。 “混賬!”哲朗抓住理沙子的手臂,將她拖到走廊上。她叫道:“很痛耶,你幹嘛啦?!”

哲朗將理沙子壓在寢室的房門上,她狠狠地瞪著他。 “放開我!” “你一點也不了解日浦的心情。”哲朗打開寢室門,讓理沙子麵向寢室,將她推了進去。她整個人倒在鋪了地毯的地板上。 “你給我冷靜一下!” 哲朗關上寢室門,但是沒有回到美月身旁。他認為現在應該讓她獨處,於是打開了隔壁工作室的門。 他坐在椅子上搓著臉,對於這意料之外的發展感到不知所措。他早該想到停止注射荷爾蒙的美月,會面臨這樣的一天。這個問題比穿女裝或外表的變化更加嚴重。 他的眼睛下意識地環顧室內,停在一點。幾天前吊著底片的地方,現在吊著洗好的相紙——B5大小的黑白照片。 哲朗靠過去看。那是理沙子前幾天替美月拍的照片。照片中的美月赤裸著上半身,托腮看著某處。她的嘴唇像是在微笑,又像是在低喃什麼。或許是陰影的關係,她的胸部看起來意外地隆起,整個身體曲線很煽情。

哲朗自覺到照片喚醒自己的性慾,放下照片。自我厭惡的情緒如小波浪般在心中翻滾。 耳邊傳來寢室門打開的聲音,似乎是理沙子出到走廊上,她的腳步聲聽來有所顧忌。不久,她敲了敲門。 “請進。”哲朗低聲應道。理沙子開門走了進來。 “你打算怎麼做?”她問哲朗。 “我正在想。” “我非常擔心那孩子。” “嗯。”哲朗一麵點頭,一面心想:如果知道被說成“那孩子”《美月一定很受傷。 “置之不理不太好,她可能會鑽牛角尖。” “但是理沙子去也不好。” “那你要做什麼嗎?你能做什麼?” 哲朗答不上來。現在的自己根本救不了美月,美月大概討厭被人當作女人對待吧。然而,目前發生在她身上的事,正是身為女人的證據。

哲朗拿起桌上的電話,同時看了時鐘一眼,凌晨兩點多。 “這麼晚了你要打去哪?”理沙子問道。 哲朗沒有回答,翻開記事本,看著電話薄按下數字鍵,祈禱對方在家。 電話響了五聲,快要響起第六聲時,對方接起了話筒。 “餵。”對方的聲音聽來很困倦。困倦是當然的。 “餵,是我。我是西脅。” 接到哲朗的深夜電話,對方也猜到會是什麼事。他回答的聲音雖然低沉,但很清醒。 “美月發生了什麼事嗎?”中尾功輔問道。 掛上電話後約過了三十分鐘,玄關的門鈴響起。 中尾在毛衣上套了一件下擺較長的風衣。比起之前來的時候,他的打扮粗獷了許多。大概是沒空打理儀容吧,他的劉海有些零亂,垂在額頭上。 “她在哪裡?”他一看見哲朗,首先問道。

“客廳。” “在做什麼?” “不知道,我想讓她暫時當我的攝影助理一個人比較好。” “好。”中尾點頭,脫掉鞋子。他右腳的鞋帶沒綁上。 哲朗看著他打開客廳門走進裡面,和理沙子回到寢室。哲朗想要賭一賭這對前情侶之間的感情。 不,情侶這個說法或許不恰當——哲朗想起了和美月在公園的對話。原來一直在單戀的人不止美月。 “中尾他怎麼這麼瘦呀?”理沙子坐在床上開口說道。 “是啊。” “他看起來瘦了一大圈。” “大概經歷了不少事吧,工作的事也好,家庭的事也好。” “還有被捲入這種事情中嗎……?” 沒辦法啊,哲朗將這句話留在嘴裡。 “我問你,”理沙子撥開劉海。 “到底該怎麼辦才好?我也想尊重美月的意思,但是讓那孩子繼續打扮成男人的樣子,我覺得非常不安。你不覺得嗎?”

“我覺得很糟糕。” “那要怎麼辦?” 理沙子責備似地逼問哲朗。他盤腿坐在地板上,抱住雙臂。 “又是悶不吭聲?像你那樣光是沉吟,根本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我只是不想草率行事。” “我的提議草率?我自認充分考慮過美月的出境了。” “你沒有考慮到美月的心情。” 聽到哲朗這麼一說,她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垂下雙手。 “又來這套?你口口聲聲說心情呀心情的,你也不懂她的心情不是嗎?如果你懂的話……” “日浦她,”哲朗打斷她的話說道。 “喜歡你呀!” 哲朗知道她倒抽了一口氣。由於她背對著夜燈,她的臉逆光,看不見表情,但是哲朗知道她正瞪大了雙眼。 隔了好一陣子之後,她才出聲:“什麼……?” “我之前聽她說的,但是猶豫該不該告訴你。” 事實上,哲朗現在還是有點猶豫。就連說出來的時候,心裡也在後悔“自己說不定做了無可挽回的事”。 “該不是在開玩……” “你指誰?我?還是日浦?” 理沙子閉嘴垂下頭。他看到她的模樣,心想:她說不定並不意外。直覺敏銳的她,不可能沒有察覺美月的心意。 “美月說她是以男人的身份喜歡你的,她希望在你面前是個男人。” 理沙子持續沉默,哲朗沒有再多說。昏暗的寢室中,只聽得見她有些紊亂的呼吸聲。 過了一會兒,耳邊傳來客廳門打開的聲音,有人來到走廊上。哲朗起身打開房門,中尾站在他眼前,瘦削的臉上浮現出一摸疲憊的笑。 “她的情況如何?” “嗯,”中尾走進寢室對理沙子說,“她說想要自己處理。如果你有多的那個,請你借給她。” 理沙子一臉意會的表情,下床打開衣櫥,蹲在衣櫥前面。 “還有,他也想藉內衣褲。” “噢,好。”哲朗走向放著自己內衣褲的櫃子。 接著,中尾說道:“不,如果可以的話,最好是高倉的……” 哲朗一手搭在抽屜上,驚訝地回頭,理沙子也蹲在地上抬頭看他。中尾來回看著兩人一臉錯愕的表情。 “她要女性內褲,還有,請你借她一些衣服。最好是在家裡穿的運動服,高倉有嗎?” “運動服是沒有,如果是家居服的話,我應該有可以藉她穿的。” “那就可以了。” “這樣可以了嗎?”哲朗問中尾。 “可以,她本人也同意了。”中尾的嗓音低沉但堅定,“我在對面等,你能不能拿過來給我?” “嗯,好。”理沙子答道。 中尾出去之後,理沙子將自己平常穿的家居服放在床上。其中沒有裙子。哲朗發現這一點,但沒有道破。 “這件和這件吧……”理沙子挑的是伸縮材質的褲子和T卹,還有厚襯衫。每一件都是以黑色為基調,如果女人穿了可能會顯得陰柔,但是男人穿了看上去也不至於滑稽。 哲朗走到客廳,中尾一個人坐在沙發上,不見美月的身影。內側的和室拉門緊閉著。 “抱歉。”中尾看到理沙子站了起來。 “這應該是我們的台詞。”她將換穿的衣服和便利商店的塑膠袋遞給他。 中尾拿著那些物品,將和室的紙拉門打開三十公分左右。哲朗他們看不見裡面的情況。和室的燈好像關著。 “高倉借你的。知道怎麼用吧?畢竟你也用了好幾年。” 中尾大概是在開玩笑,但是哲朗笑不出來。 中尾合上紙拉門,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抱歉,一直麻煩你。” “你別跟我道歉。” “我們也想幫助美月。” “你們這麼說,我覺得輕鬆了點。不過,我打算哪天幫她找個暫住的地方,總不能一直麻煩你們。但是在那之前,請你們暫時忍耐。” “我覺得讓美月待在這裡比較好。”理沙子說,“有人在旁邊看著她比較好。不然不知道她會做出什麼傻事。” 中尾緩緩地搖頭。 “那傢伙不會去找警察自首的,我剛才和她說好了。” “你們說好了?真的?”理沙子懷疑地問道。 “真的。”中尾一臉篤定,哲朗心想:他這股自信是打哪兒來的呢?他又是怎麼說服美月,讓她恢復女人的打扮呢?哲朗很想知道,但不能當場詢問。 紙拉門開了。門並不難開,卻開得扭扭捏捏的。拉開五十公分左右時,美月從另一側出現。她低頭看著地面。 “很適合你嘛。”中尾對她說。 美月鬆了一口氣,搔了搔頭頸,然後坐到中尾身旁。 哲朗心想,她果然是女人。打扮雖然不怎麼有女人味,給人的印象卻完全改變了。 “抱歉,給你們添麻煩了。”美月抬起頭,交替看著哲朗和理沙子。 “讓你們看到我狼狽的一面。” “不會啦,一點也不狼狽。”哲朗說道。理沙子也默默地點頭。 “地板被我弄髒了。我已經擦過了。” “你別放在心上。” “抱歉。”美月又道了一次歉,再度低下頭。 哲朗瞄了一眼她的胸前,好像還是纏著漂布,毫無女人應有的曲線。理沙子交給中尾的衣服當中也有胸罩,但是她到底還是不願意穿上。 “除了道歉之外,你不是還有話要對他們兩人說嗎?”中尾對美月說。 “噢。”她輕輕點頭,再度將目光調回哲朗他們。她的眼睛有些充血。 “我會遵照理沙子的指示。如果那是最好的方法,我也只好照做了。” “你是指暫時恢復女人的打扮嗎?” “嗯,我不能被警方逮捕。” “沒錯。”理沙子簡短地應道。知道美月的心意之後,她的心情肯定很複雜。 沉悶的氣氛籠罩著四人,每個人似乎都陷入了各自的沉思當中。 “那麼,我要回去了。”中尾將目光落在手錶上。 “抱歉,在這種時間找你出來。” “不會,還好你找了我。”他往美月的方向瞄了一眼,然後站起身來。 哲朗單獨送他到玄關。本來打算送他到樓下,但是中尾堅持拒絕。 “外面好冷,送到這裡就好。倒是美月就拜託你們照顧了。” “我知道。” 回到客廳時,理沙子神情恍惚地抽著煙。美月好像在和室裡。她大概是不想讓理沙子看見自己身穿女裝的模樣吧。 哲朗想不出該說什麼,徑自到廚房喝水。當他在喝水時,理沙子抽完煙,一聲不吭就離開了客廳。 哲朗不想馬上進寢室,便坐在理沙子剛才坐下的地方,由於顧忌隔壁房間的美月,怎樣也平靜不下來。和室裡沒有發出一點聲息。 茶几上放著理沙子的香煙和打火機,哲朗伸手從煙盒中抽出一根。他曾經抽過煙,但只在心血來潮的時候才抽上一根,並沒有成癮。他銜起香煙,讓香煙靠近打火機的火焰,但是在香煙點上火之前,就將火熄了。他受不了這種令人窒息的氣氛,打開了落地窗走到陽台上。冰涼的風撫過臉頰。他將雙肘靠在欄杆上,再度拿起打火機。 這時,他發現下面有一輛VOLVO。就像之前中尾來的時候一樣,停在馬路邊。 他心想,真奇怪。中尾已經離開一段時間了,應該早就驅車離去了才對。 哲朗銜著香煙,低頭看了好一陣子。他轉念一想,那說不定不是中尾的車。但是不論顏色也好,車型也好,肯定就是他的車。 他在做什麼……? 哲朗心想,他應該是在車上打電話吧。道路交通法修訂之後,禁止駕駛邊開車邊使用行動電話。中尾是嚴格遵守規定的人。 但是,似乎不是那麼回事,因為看不見汽車在排放廢氣。除了車頭燈之外,兩側的車燈也沒亮。在這麼嚴冷的凌晨,不可能有人不啟動引擎打電話。 哲朗一回到客廳,就將銜在嘴裡的香煙丟在茶几上,出到走廊,直接走向玄關。理沙子好像在寢室裡說了什麼,但是聽不清楚。 哲朗走出家門,搭上電梯,心里莫名湧起一陣騷動。 他在一樓出電梯,朝大門走到一半時,看見中尾蹲在入口大廳角落,因而停下腳步。 “你怎麼了?”哲朗驚訝地衝過去。 中尾蹲著回頭。他一臉鐵青,但臉上還是浮現笑容。 “搞什麼,你怎麼下來了?” “什麼為什麼?我從樓上往下看,發現你車還在,擔心你怎麼了。你身體不舒服嗎?” “沒有,沒什麼大不了的。”中尾靠牆支撐身體站了起來。他用右手按住腰部一帶。像是因為劇痛,他的表情霎時扭曲變形。 “是腰嗎?”哲朗問道。 “算是吧,神經痛的一種。” “神經痛?” “嗯,不過你別擔心。我原本就打算今天找人按摩,好好按摩的話,症狀應該會減輕。”他手扶著牆壁移動腳步。 “你別逞強比較好吧,要不要到我家休息一下?” “不用了,我沒事。比賽中忍耐這種程度的疼痛是理所當然的事。” “現在不比當年了。” “確實,我們都變老頭子了。”中尾似乎拼命在維持笑容。他就這麼強顏歡笑地打開自動上鎖的自動門。 “別告訴高倉和美月,我不想讓她們擔心。” “我開車送你回去吧。” “我說了,我不要緊。”中尾做了一個深呼吸,然後直起身來。 “抱歉,讓你特地下來一趟。你可以回家了。” “你真的不要緊嗎?” “嗯。” 即使如此,哲朗還是無法放心,一直目送中尾走出公寓,坐進VOLVO為止。汽車前進時,哲朗看見中尾輕輕地揮手。 回到家後,哲朗還是擔心得不得了。他一顆心懸念不已,過了一會兒,他試著打中尾的行動電話。 然而,電話卻打不通。哲朗說服自己,那是因為他正在開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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