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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十章窺視奧秘

成精變人 倪匡 6784 2018-03-14
既然單一的精怪沒有什麼可怕,那麼製造單一精怪的力量不論掌握在誰的手裡都不是問題。就算有大量的單一精怪被製造出來(由造人設備製造出來),也不算什麼,因為每分每秒都有大量產生的混合精怪(由混合精怪生育出來)。 所以我根本不必擔心。 我向溫寶裕點了點頭,表示認同了他的說法,又向亮聲指了一指,意思是他是不是可以略停一下,來聽我的敘述。溫寶裕道:“我想他可以一心二用,你只管說好了。” 亮聲果然點了點頭。我就開始把我這次在幻境中的遭遇說了出來,我說得十分詳細,因為我感到這次在幻境中所見的一切,十分重要。 等到我講到“沒有復活”這一部分的時候,溫寶裕和藍絲一起搖頭。他們當然不是不相信我的話,而是感到事情不可思議——沒有復活,死了就是死了,神鷹的生命形式改變如何進展?

我們自然而然向亮聲望去,希望至少在這個問題上,他可以有答案。 亮聲一面雙手不斷操作儀器,雙眼注視著屏幕,居然還能注意到我們的動作,而且作出回答。 他道:“這很簡單,勒曼醫院早已經在做這件事,衛君你第一次和勒曼醫院打交道,就是從這件事開始的,怎麼會想不到?” 他這樣一說,我不禁“啊”地一聲,立刻知道他何所指而言。 我第一次和勒曼醫院打交道,是因為勒曼醫院製造了複製人,被我發現衍生出來的故事——。 現在亮聲這樣說,他是在告訴我們,神鷹在成精過程中,最主要的一個過程是他不止一次的被複製! 每一次紅綾埋葬了的神鷹屍體,都只不過是一個複制的身體,這個被複製的身體,死了就是死了,沒有復活,也不必復活,因為複制可以製造出許多神鷹來,完全不需要復活這個過程。

紅綾埋葬了神鷹三次,當她挖開墳墓時,一定看到三個死了的神鷹都還在地下,沒有復活。 而她和白素都沒有想到“複製”這個關鍵——我也沒有想到,若不是亮聲提醒,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夠打破這個關鍵性的問題。 而一掌握了這個關鍵,許多疑問立刻迎刃而解——從地洞中冒出來的神鷹根本是另一個複制體,和死去被埋葬了的那個沒有聯繫。而他的生命形式改變,是在不斷地被複製的情形之下取得進展,一次比一次更接近人。 在我急速地思考時,亮聲又道:“可是我們卻完全不知道如何可以在連續的複製過程中,使鷹變成人。我們只能複制生物,而無法使生物成精。也就是說我們只能從人造人,而不能從生物造人——那是上帝的秘密,或許說穿了很簡單,可是我們就是想不出來其中的奧妙。”

我用心聽著亮聲的話,他的話對於揭開謎團有很大的幫助。神鷹被一再复制,複製的過程就是他成精的過程。而在這些過程中發生的事情,神鷹本身並不知道。 複製過程是細胞培養,根據細胞的遺傳密碼的發展規律,使細胞分裂成長,終於變成依照發展規律形成的生物。 照這樣的發展過程,應該神鷹的細胞,只能複制出神鷹來,如何能夠使神鷹在不同的複製過程中,逐步改變成人,實在不可思議,奇妙之至,亮聲稱之為上帝的秘密手法,十分恰當。 溫寶裕也花了相當的時間,才消化了亮聲的話,他長長的籲了一口氣,道:“就算我們永遠不明白上帝的奧秘,也不要緊,重要的是神鷹肯定可以變成人,問題是他們如何才能離開幻境,回到真實來!” 溫寶裕提出的這個問題確然嚴重之至——白素、紅綾和神鷹,如果一直停留在幻境不能回來,而我又只是湊巧才能進入幻境,又只不過是神遊,這種情形如果變成長期,實在糟糕透頂。

而唯一可以打破這種糟糕情況的希望,只有寄託在亮聲能夠找到那種動力上頭了。 我正在想著,聽得亮聲發出了一下歡呼:“快!快來看!” 我們三人向他看去,他指著屏幕,這時候幾幅屏幕已經合而為一,我們看到整個螢幕上,都是一片漆黑,只有右上角有極明亮的一點光芒。 那一點光芒明亮之極,幾乎令人難以逼視,看了不到兩秒鐘,眼睛就感到刺痛。 溫寶裕叫:“能不能把亮度調整一下?” 亮聲搖頭:“已經調整過了,這是最低的,它的光亮程度,是超過十二位數字的勒克斯單位!我在這之前,實在不知道有什麼能量可以發出這樣強烈的光芒——連太陽都不能,只希望它不要再加強,不然這副儀器無法負擔。” 在亮聲這樣說的時候,屏幕起了很大的變化,先是那個亮點突然漲大,然後爆散,像是煙花升上了天空之後發生的變化一樣,爆散之後,變成了無數閃亮的線條。

這時候就算可以忍受眼睛的刺痛,也無法直視。 幸好這一段時間極短,轉眼之間,所有線條變成一股亮光,直射左下角,屏幕上的畫面立刻一變而成為一片深淺不同的灰色。才一看來,不知道是什麼,只聽到亮聲陡然吸了一口氣,伸手指著屏幕,竟至於出不了聲。 就在這一刻,我也看到屏幕上,影影綽綽有許多活動的人形,那些人形並非靜止,而是在活動。 我一再稱之為“人形”,而不說是“人”,是因為看起來那些的確只是模糊的人形,而不是清楚地可以看出是一個個的人。那情形就像是在看照片的底片一樣——而且還是焦距不准確的底片。 那些人形,有的在移動(走來走去),有的只有雙手在揮動(情形和剛才亮聲操作儀器時相同),我和溫寶裕、藍絲都只覺得怪異莫名,看不出名堂來。

亮聲卻連說話的聲音都變了,他失聲道:“看!上帝不但留下了整個工作室,而且還留下了他……他……以前造人時工作上的助手!這些助手……我想是機器人,精密無比的機器人。” 溫寶裕接口:“這些助手,有專門的稱呼,叫做:'天使'!” 亮聲立刻道:“對!天使,他們就是天使,上帝的助手,不是天使是什麼!” 我並沒有異議——上帝可以是超能的外星人,天使為什麼不可以是替上帝工作的機器人? 這時候我們都已經習慣了這種朦朧的畫面,隱約可以看出那是一個很大的空間,有很多儀器都在發出閃光,類似一個火箭發射基地的控制室之類的地方。 那些朦朧的人形,都在工作。 藍絲喃喃自語:“天!他們就在我們的腳下?他們正在忙些什麼?”

如果那個地洞是這個空間的入口,那麼這個空間確然就在我們的腳下,只是不知道在離地面有多深的地下。 而藍絲的第二個問題,溫寶裕立刻回答:“他們在忙著造人!” 亮聲補充:“正確地說,他們在忙著把神鷹變成人!” 亮聲的話立刻有了證明,在畫面上看到空間的中間部分,升起了一個長方形的物體,在那物體之上,像是躺著一個人,這個人也只是朦朧的人形,只是他先是坐了起來,接著就走下那個物體,站直了身子。 這個人比其餘所有的人形都高出一倍,溫寶裕輕輕碰了我一下,我沉聲道:“是神鷹,是……” 我說到這裡,看到那人揮動手臂,又抬腿踢腳,不斷轉頭,分明是在察看他自己的身體。所以我接下去道:“……是完全變成了人的神鷹。”

這時候很多小人形向他圍了上去,神鷹手舞足蹈,雖然只是朦朧的人形,也可以感觸得到他所表達的那種興奮。 亮聲感嘆:“神鷹生命形式的改變完成了!” 只見神鷹和那些小人形有一些我們看不明白的動作,然後神鷹又上了那個長方形的物體,那物體一直向上升,速度極快。我失聲道:“他要離開!” 一句話才出口,畫面的中間部分突然出現了一個亮點,同時亮聲大叫:“閉眼!” 我在他的叫嚷餘音猶在的那一剎間,就立刻緊緊地閉上了眼睛,可是仍然感到雙眼一陣劇然的疼痛,而且在閉上眼睛之後,情況也十分奇特。 通常在閉上眼睛面對強光(例如太陽)的時候,會看到一片通紅。而這時候我雖然閉上眼睛,看到的竟然是一片如同透明一樣的白色,由此可知這強光是如何之甚。可以毫無疑問,如果不是及時閉上眼睛,眼睛接觸到這種強光,必然會變成瞎子!

事實上雖然及時閉上眼睛,我們(事後我知道我們都在第一時間閉上眼睛)還是在一個短暫的時間中,變得什麼也看不見,這種暫時性的失去視覺,當然是由於遭受到了強光刺激的緣故,類似“雪盲”現象。 所以接下來發生的什麼事,我們只能憑感覺和聽覺去判斷,而不是看到的。 我說的“我們”包括亮聲在內,亮聲雖然是外星人,可是正如他所說,他的力量和上帝相比較,相去極遠,所以在上帝發怒,發出強光時,他的遭遇和地球人一樣。 (至於突然產生強光,是上帝對我們窺視的懲戒,那是事後我們討論所得出的結果。) 當時亮聲比我們強,我、溫寶裕,甚至是降頭之王的藍絲,在這種強光之下,縱使閉上了眼睛,可是在那一剎間,還是手足無措至於極點!

而緊接著,又聽到了亮聲一下大喝:“逃!” 亮聲的警告都用了最簡單的話,而意思又極明白。我們知道要逃出這屋子去,可是又萬萬不能睜開眼睛,我雙手齊出,根據記憶的方位,一邊一個,抓住了溫寶裕和藍絲,喝:“跟我向前衝!” 我略轉身,認定了窗子所在的位置,拉著他們兩人,不顧一切向前衝了過去,因為我從亮聲的警告聲中,感到了事情極度緊急,所以就算沖向前,撞到牆,也非沖不可! 還好雖然我閉著眼,卻沒有弄錯,向前衝出,嘩啦連聲,窗子玻璃破裂,窗框斷開,我雙臂一振,先把溫寶裕和藍絲送了出去,然後自己也翻身而出。 一出了屋子,眼前立刻變成一片漆黑,我聽得溫寶裕在叫:“什麼也看不到,我瞎了!” 而藍絲則發出了一下呻吟聲,我睜開眼來,發現情形和閉上眼一樣,看不到任何東西。 若不是亮聲的聲音立刻響起,我們三人陡然之間發覺自己變成了瞎子,不知道會何等慌亂。 亮聲大聲道:“別慌!只要剛才你們立刻閉上眼睛,只會暫時失明。” 溫寶裕和我齊聲問:“發生了什麼事?” 亮聲的回答,乍一聽簡直令人莫名其妙,他道:“人曾經想造一座高塔,通到天上去。” 然而我立刻明白了。 是的,也是根據記載,人曾經想造一座高塔,通向天,目的是想到上帝那裡去,結果是上帝震怒,使人的語言不統一,相互之間無法溝通,當然也無法合作下去,建造高塔的工程也就無法完成。 (〈創世紀〉) 由此可知,上帝不喜歡人不按照他的意思和他接近,剛才亮聲通過儀器,找到了上帝曾經使用過的動力,又看到了留下來的造人設備工作的情形,當然犯了大忌,所以才會有那樣的強光產生,作為懲戒。 後來我們暫時的失明,維持了三天之久——和記載中保羅受到上帝懲戒失明的時間一樣。 當時聽到了亮聲的話,心中略安,亮聲又道:“我也和你們一樣,失明了。” 隨著他的這句話,是一下轟然巨響,就在不遠處發出,我們因為失明,所以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在感覺上這一下巨響轉來很是空洞,不像是爆炸聲。 等到耳邊被巨響震動的“嗡嗡”聲漸漸消散之際,就听到有人在叫嚷:“四位怎麼了?” 我不知道其餘的人聽到了這下詢問有什麼反應,我則大受震動,因為我一下子就認出那是神鷹的聲音——在我們四人之中,只有我聽過神鷹的說話,所以我不認為他們知道那是什麼人。 果然溫寶裕立刻問:“閣下是誰?” 神鷹的回答很好笑,如果不是當時處境如此狼狽,我一定會哈哈大笑。因為神鷹答道:“小寶,是我!” 別說溫寶裕根本看不見,就算他沒有失明,他沒有見過變成了人的神鷹,當然認不出他是誰來。 溫寶裕就在我的身邊,我碰了他一下,提高了聲音:“這位是生命形式起了徹底變化,已經經上帝改造成為人的神鷹!” 我這樣介紹,聽到了亮聲、溫寶裕和藍絲齊齊吸了一口氣,可以料想他們的神情古怪透頂。 神鷹並不知道我曾經在幻境中幾次看到過他,所以大是嘆服,他一開口,居然稱我為“衛君”。 他道:“衛君真了不起,怎麼就知道是我?” 我哼了一聲:“說來話長——我先問你,那屋子的窗子上,有沒有窗簾?” 在如今這樣的情形下,我竟然問了這樣一個轉來無關緊要的問題,我相信神鷹一定感到奇怪,因為他並沒有立刻回答。 我又說:“我們全都失明,看不見東西,你快回答這個問題!” 這個問題實在十分重要,有了答案就可以判斷現在我們是在真實還是在幻境。 在真實,屋子的窗子沒有窗簾,而在幻境中,窗子有很厚的黑色窗簾。這是分辨真實或幻境的最簡單的方法。 神鷹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忸怩,他道:“有……是有……窗簾。” 我並沒有註意他的語氣,一聽他這樣回答,心中就“啊”地一聲:“我們被那種力量送進幻境來了!” 我正在這樣想,又聽得神鷹用很奇怪的聲音道:“咦!我只扯了半幅窗簾來裹身子,怎麼還有半幅窗簾也不見了?” 我目不能視,估計是神鷹先回答了我的問題,然後回頭向屋子看去,所以才前後有不同的答案。 我曾經見過他扯下窗簾裹住身子的情形,他這一次也是如此——扯下半幅窗簾來用,還剩下半幅應該留在窗子上,可是這時候他卻發現窗簾不見了。 事情再明白不過:在他離開屋子的那一剎間,他由幻境回到了真實。而我們沒有進入幻境,是在真實中。 一時之間我也不知道是應該憂,還是應該喜,然而立刻我就大喜若狂,忍不住跳了起來雙手揮舞大聲喊叫,因為我聽到了紅綾的聲音在叫:“爸!小寶!藍絲!是你們!” 同時也聽到白素在叫我,她們和神鷹一樣,也從幻境中回到真實來了。 這實在是令人高興之至,雖然變成了瞎子,似乎也不算什麼了。她們的聲音迅速接近,很快白素就握住了我的手,而紅綾則雙臂環抱住我的頸,又連連大聲叫我,並且道:“爸!我們發生了好多事情,好多好多事情!” 溫寶裕也叫:“我們這裡也發生了許多許多事情,我們,連亮聲先生這個外星人,都叫上帝給弄成了瞎子!” 神鷹也在這時候夾在中間叫:“紅綾,看看,這一次你不用再埋葬我了!” 紅綾又要應溫寶裕,又要應神鷹,還要發出一陣又一陣的歡呼聲,所以剎那之間亂成一團。 在混亂中,只聽得亮聲大喝一聲:“誰也別說話,讓我來發問!” 各人都靜了下來,唯有神鷹不服:“為什麼誰也別說話?” 我只感到好笑,因為忽然之間我想到了一個好朋友陳長青,如果他在場,他的反應一定和如今神鷹一樣——這是不是可以說明陳長青的遺傳基因之中,鷹的基因佔了相當的比例? 亮聲提高了聲音:“就是要問你!他們是如何令你在不斷的複製過程中,從鷹變成人的?” 神鷹哈哈大笑:“他們料到你必然有此一問,不過他們說就算告訴了你,你縱使明白了道理,也無法做得到!” 亮聲沉住氣:“他們怎麼說?” 神鷹的聲音聽來有點傲然:“很簡單!每次他們在復制我的時候,在細胞中植入人類基因,每次增加,而同時減少原來的基因。經過幾次,在細胞成長的過程中,我就一次又一次向人接近,把原來的生命形式改變成為人的生命形式了。” 在神鷹說了之後,人人都不出聲,因為連紅綾和白素也是第一次聽到這種情形。 神鷹又笑:“很簡單,是不是?” 確然很簡單,簡直簡單之至! 亮聲先生早就說過,謎團一揭曉,謎底可能很簡單。 從理論上來說,這種改變生命形式的方式,完全可以成立,逐步用人類的基因替代原來生物的基因,結果在細胞的發展成長過程中,生命形式必然由原來的生物轉變成人。 可是如何在實際上完成這一點,不但我們不可思議,連亮聲先生也喃喃自語:“怎麼能夠?怎麼能夠做得到?” 神鷹道:“他們說,遲早除了他們之外,別人可以做到,可是千萬別想在他們那裡拿到方法。” 藍絲陡然問:“他們是誰?” 神鷹回答很快:“我不知道,既然他們能夠使我從鷹變人,我想他們就是造物主!” 和我們的設想一樣,有神通廣大到可以令生命形式起徹底改變,形成人類這種新生物的一種力量,而這種力量的掌握者,稱之為上帝也好,造物主也好,都沒有分別。 藍絲再問:“他們現在在哪裡?” 神鷹大聲道:“他們說了,我完全不明白。只好照說,他們說,他們在……用我們的語言,只好說是在……幻境中……” 溫寶裕最快容易接受一切奇異的事物,所以他已經不止一次在讚嘆:“上帝就是這樣造人的!” 而我卻感到了事情有說不通的地方。 神鷹說他在被複製的過程之中,植入了人的基因,所以逐步變成了人。 這個說法本來沒有問題,可是如果伸引到了上帝當初就是這樣造人的話,就大有問題了! 那時候根本沒有人,何來人的基因? 我想了一想,就把這個問題提了出來,各人都不出聲。好一會,亮聲才道:“我想,他們用的是他們自己的基因,這才是'按著我們的樣式造人'的真正意思。” 我吸了一口氣:“記得你剛才說過,在地球人身上找不出上帝的行為來,所以不認為人類有上帝的遺傳影響。” 亮聲過了一會才回答:“我收回這句話——人類雖然有各種禽獸的基因造成各種獸性,可是也還有人性在,這人性有時候會被獸性所掩蓋,有時候也能夠戰勝獸性。所以上帝始終對地球人存有希望。” 我滿意亮聲的解釋,也很肯定在世界各個舞台上,雖然各種妖魔鬼怪衣冠禽獸在狂歌亂舞,但也有不少真正的人在努力使人性得到肯定,從而使人類成為真正的高級生命形式,而不是徒具人的外表而內藏禽獸的心靈。 然後我們各自敘述自己這一方面的經歷,白素和紅綾果然不知道她們長時間身處幻境。 而“幻境”究竟是怎麼樣的一種情形,我們做了許多假設,最後大家都同意那是另外一個空間——僅此而已,無法有進一步的設想。 三天之後,我們視力恢復,亮聲首先發現他那副儀器已經完全失效,而我則注視了神鷹三分鐘之久。 他坦然承受我的目光。只見他身形瘦削挺直,高而強健,膚色深棕,鉤鼻廣額,目光銳利,雖然身上裹著半幅窗簾,有些滑稽,可是全身仍然充滿了剽悍之氣,一望而知,是一個出色的男子漢。 我向他點了點頭,他也立刻明白那是我接受他的意思,所以高興地笑了起來,向紅綾望去,雙臂上下揮動,作想飛狀。 紅綾笑道:“現在你飛不起來了,是不是後悔?” 神鷹大聲回答:“我不後悔,我高興變成人,我要好好的做——一個——人!” 他說到後來,大聲叫嚷,以致那個“人”字,隨著他的叫聲,遠遠傳了開去,而遠處有好幾下迴聲傳了回來:“人”! “人”! “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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