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頁 類別 偵探推理 徬徨之刃

第48章 第48節

徬徨之刃 东野圭吾 7204 2018-03-22
Asama528號(長野到東京的新幹線)在晚上七點二十五分駛出了高崎車站。根據時刻表,應該會在晚上八點十分抵達上野車站。和佳子不知道八點上野車站會發生什麼事,但是應該來不及了。 不過和佳子還是衝上了電車,因為她想要看到底會發生什麼事,也想要知道長峰會採取什麼行動,以及這麼複雜的情況會如何收場。 和佳子覺得自己好像背叛了長峰。 走出高崎車站前,和佳子打電話給警察,通報了長峰的行動。現在可能刑警正前往高崎車站。 自己一直將長峰藏匿起來,然而現在卻報警,這或許可說是背叛。 但是,和佳子也覺得應該說是長峰先背叛她的。 長峰曾經說要自首,那應該不是在說謊吧!但是卻因為一通電話,讓他改變了心意。

八點上野車站——和佳子聽見長峰這樣說。同時他的表情顯得狼狽和迷惘。 即使這樣,和佳子還是相信他所說的“已經不會改變心意”,或許應該說是和佳子想要去相信他。 可能長蜂已經有心理準備和佳子會去報警吧!如果是這樣的話,他一定不會認為是和佳子背叛他。 自己到底在想什麼呢?和佳子捫心自問。報警是希望警察去阻止長峰犯罪,但是並不只是為了防止犯罪。 殺人當然是不好的事,但是和佳子覺得像菅野這種人渣被殺了也無妨。如果菅野是在某個地方被某個人殺死的話,和佳子或許會覺得他罪有應得。 但是她不能讓長峰去做這件事,他女兒的一生都被他們毀了,如果連他的人生也被他們破壞的話,那不是太悲慘了嗎? 法律應該會對殺死一個人的他,判處重刑吧。但是和佳子希望到此為止就好,她想要阻止長峰摔得更慘。

但是另一方面,她仍然希望長峰可以復仇成功,如果可以預防他摔得更慘的話,至少她想要讓他達成心願。 和佳子到底希望怎樣呢? 她自己也答不上來。 真野這位資深刑警看了看手錶。阿誠也跟著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錶,七點五十分。 “還有十分鐘。”真野刑警說。 坐在副駕駛座的刑警用無線電在講話,但是因為說得很小聲,所以阿誠聽不清楚在說些什麼。其他的刑警似乎也在聽。 “出發吧!”真野對阿誠說。 阿誠默默點頭,他緊張得發不出聲音來,口乾舌燥,嘴唇乾裂。 “他沒問題嗎?”駕駛座上叫做織部的年輕警員說,“菅野看到他的樣子,不會懷疑嗎?” “現在說這個也沒用吧!”真野回答,“而且會緊張也是理所當然的,不是嗎?因為要和逃亡中的嫌犯私會呢!”

“話是沒錯……”年輕警員點點頭。 “那就走吧!”真野將後門打開。 織部刑警下車,阿誠也下車。只有副駕駛座上的刑警留在車上。 “就如同我剛才所說的,你走天橋到車站去,然後等菅野的電話,知道嗎?” “知、知道了。” “我會在你後面跟著你,但是你絕對不可以往後看,有需要的時候,我會跟你聯絡,在那之前,你就像平常和人會合一樣走路。萬一半路突然遇到菅野的話該怎麼辦?你還記得嗎?” “將帽子取下來慢慢接近……” “然後呢?” “最好是可以和快兒站著說話,如果快兒是騎摩托車出現,叫我坐上後座的話,我也絕對不能坐,一直等警察過來。” “這樣就可以了,之後就由我們來處理,你趕快離開。”

“……我知道了。” 只要一想到那一刻,阿誠就渾身起雞皮疙瘩。快兒應該會被警察逮捕吧!但是他知道是阿誠欺騙他之後,會有什麼樣的表情呢?他會怎樣瞪著阿誠呢? 走到昭和大道時,真野停下了腳歩,他用下巴指了指天橋。 “請問……”阿誠開口。 “怎麼了?” “長峰也會來上野嗎?” 真野面色凝重。 “這個你不用管。” “但是如果他出現的話……” “你的四周都是刑警,長峰只要一出現,我們也會發現,我們會給你指示,你不用擔心。” 喔,阿誠點點頭,便邁出歩伐。真野好像打算等一下才要跟過來。 大約在十分鐘前,另外兩名刑警靠近車子,他們帶著小型手提箱,坐在車上的刑警們將箱子拿過來,打開一看,裡面裝了手槍和槍袋。真野等三位刑警在狹窄的車內開始穿戴,那段時間他們不發一語,使阿誠覺得原本就很緊張的氣氛變得更為緊繃。

從眼前這些人的對話,阿誠知道長峰重樹也要來上野。槍就是為了對付長峰重樹而準備的吧!但是阿誠希望長峰重樹能出現,並期待他想辦法殺了菅野,因為他想不出其他的辦法,可以不遭到菅野的報復。 天橋的樓梯就在眼前,阿誠壓抑住想要回頭看的念頭,慢慢爬上樓梯。 織部和真野看見中井誠爬上天橋後,也一起邁開步伐。他們仔細注意著四周,沒有發現菅野快兒或是長峰重樹的身影。 織部用手摸了摸胸前,確認槍是否放好。 耳朵裡仍殘留著無線電傳來的久塚的聲音。 “帶槍是為了避免最壞的情形發生,絕對不要讓長峰開槍,只有避免這個情況發生時才可以用槍。” 雖然可以理解帶槍的目的,但是卻欠缺具體的指示。要如何用槍才好呢?只是用來嚇阻長峰而已嗎?長峰應該不是那麼容易被嚇阻的人。

這個意思是說,為了阻止長峰開槍,警察也可能視情況先開槍吧!只要一開槍,就有可能奪走長峰的性命。難道是說即使這樣也沒關係嗎? 織部了解不能讓長峰在人潮聚集的場所開槍,但是長峰只會鎖定菅野一人,他應該也不想傷害其他人吧!也就是說,他會在掌握到菅野的射程內才開槍。 警察必須阻止長蜂這樣做,所以即使他死了也是無可奈何,這就是上司們的想法。 總之,這把槍——織部腦海裡浮現出自己的槍。這把槍是為了保護菅野的,是為了預防長峰繪摩的父親對殺死長峰繪摩的兇嫌展開復仇行動的。 他們到底是什麼?織部心想,逮捕犯法的人是他們的職責,因為這樣才可以消滅萬惡——這是多麼冠冕堂皇的說法啊。 可是這樣真的萬惡能消滅嗎?把壞人抓起來然後予以隔離,換個角度來看,根本就是在保護壞人。經過一段時間,當社會對被“保護”的壞人逐漸淡忘時,他又可以再次回到原來的世界。

這當中有許多人又再度犯法。他們會不會以為自己所犯的罪,不會遭到報復,甚至還覺得國家會保護他們呢? 織部不禁懷疑自己手裡所拿的正義之刃,是不是真的朝著正確的方向。即使方向正確了,這把刀又是真的嗎?真的具有斬“惡”的能力嗎? 中井誠走上昭和大道上方的天橋,他和織部他們保持約十公尺的距離。 天橋上到處都是織部熟悉的面孔,他們全是警察。有人穿著西裝,也有人穿著夏威夷衫配白長褲,還有男女警察偽裝成情侶。 在通過昭和大道後,中井誠開始步下通往車站前的樓梯。 “我去百貨公司。”織部對真野說。 真野默默點頭。 天橋通往百貨公司的一 樓,織部在那之前和真野分開,便往入口走。一走進去,就有一個假裝在講手機的男人,那是金井小組的川崎,他們的目標是長峰重樹,聽說長峰已經來到上野了,他一定很緊張。

“怎麼樣?”織部問道。 “根據在上野車站出口監視的刑警說,還沒有疑似長峰的男人經過。” “他不一定會從上野車站出來。” 當然,川崎說。 “禦徒町的站員說,一小時前有看到一個背著高爾夫球袋的男人經過,因為很少有人帶著這種東西,所以有點印象。” “有給站員看長峰的相片嗎?” “有,但是他說不太記得了,還說沒有看清楚對方的臉。” 織部心想說得也是。 要找到長峰,最明顯的目標就是高爾夫球袋。但是他不可能一直帶著那種東西在路上走,他一定會用別的東西來掩飾。所以已經下令給所有調査人員,只要發現有人帶著細長型的包裹或是盒子、包包等,不論男女老少,都要清査裡面裝的東西。 “那這裡就拜託你了。”這樣說完後,川崎便打開玻璃門走出去。

織部走進旁邊的咖啡廳,立刻就有女服務生走過來,但是他看見窗邊的櫃檯,有一個他認識的女警身穿便服,就坐在最裡面的座位上,他朝那裡走去。 “辛苦了。”她抬頭看著織部,小聲說道。 織部心想這樣一听就不是情侶的對話,然後點點頭坐在她身旁。好像沒有其他的警察。 織部隔著窗戶看到車站前,從這裡幾乎可以看到車站的正面,中井誠就站在車站大樓前,但是沒有看到真野。 織部看了看手錶,剛好是八點。 阿誠被手機鈴聲嚇得幾乎跳起來,他的心臓狂跳不已,跳得胸口都痛了。 液品屏幕沒有顯示來電,他戰戰兢兢地接起。市話,“餵……” 對方好像是在偷窺這裡似的,隔了一會兒才說:“是我。” “快兒?” “嗯,現在你在哪裡?”

“我在上野車站的Atre百貨公司前。” 快兒咂了咂舌。 “你在那麼明顯的地方要做什麼?唉,算了,你有帶錢來嗎?” “我帶了十萬。” “好,那你現在照我說的去做,你先到軌道下面來。” “軌道下面?” “就是電車的軌道啊,你不知道嗎?” “喔……就是鐵橋的下面嗎?” “我要掛電話了,快過來!” “我知道了。” 阿誠邁開步伐,因為剛才他們談話的內容已經被刑警們監聽了,所以他們一定也和阿誠一樣,要往鐵橋下走,快兒一定會被逮捕的,只是時間的問題而已。 阿誠心想即使不可避免被逮捕,但是他要想些辦法讓快兒不要恨自己。雖然完全不恨是不可能的,但是至少要讓他能沖淡一些恨意。 鐵橋越來越接近了,阿誠焦急得東張西望。鐵橋在哪裡呢?刑警們到底在哪裡監視著自己呢? 就在那時候,阿誠在人群中看到了一個令他大感意外的人,那就是鮎村。鮎村的眼裡閃爍著光芒,盯著阿誠看。 阿誠感到很混亂,為什麼這個男人會出現在這裡呢?今天他們並沒有見面,所以鮎村應該不會知道快兒要來上野車站的事。 難道是從他家跟踪過來的嗎?只有這個可能了。 阿誠心想該怎麼辦?還是通知刑警比較好吧?但是,這樣就必須用無線電來說,因為手機還在在線,現在不能用。 不,阿誠心想或許不要去理鮎村比較好,搞不好鮎村可以替他殺了菅野,但是如果沒弄好的話,會有什麼後果呢?如果讓警察知道他有提供情報給鮎村的話,難道不會被判刑嗎? 該怎麼辦才好呢?該怎麼辦才好呢? 正在反复思索的阿誠,看到了另一個人的身影。快兒就站在二手衣店的前面。他頭戴黑色毛線帽,還戴了太陽眼鏡。他好像還沒發現阿誠的樣子。 阿誠慢慢走過去,儘管刑警事前不斷指示他如果看到快兒的話該怎麼做,但是他早已忘得一干二淨。 不久,快兒也看到他了。 (中井現在在鐵橋下,手機仍未掛斷。) (帽子呢?) (還戴著的。) (直接靠近。) 織部一邊聽著久塚和真野在無線電裡的對話,一邊走出百貨公司。他走上了天橋,從道路的正中央,往鐵橋的下方看,但是並沒有看見中井誠。 (我是真野,發現了一個疑似菅野的男子,站在二手衣店前,頭戴黑色毛線帽、太陽眼鏡,身穿灰色衣服。)織部聽見了真野的聲音。 (中井發現了嗎?) (他正看著那個方向,疑似菅野的男子正往中井靠近。) (中井脫下帽子了嗎?) (沒有,那傢伙為什麼沒脫下帽子呢?)真野的聲音有些焦急。 (你確認男子的長相,或許弄錯了。) 織部走到通往車站前的樓梯上方,有許多人正從鐵橋下往車站走,而且也有差不多人數的人往另一個方向走,他終於在這些人當中看見了真野。 不久之後,他就听見真野的聲音。 (是菅野,沒有錯。) (去鎖定!)久塚的聲音。 (不要被他發現,去把他包圍住。) 在太陽眼鏡鏡片後面的眼睛一直盯著阿誠看,他的嘴角浮現出微笑。阿誠想起,不論他是在強暴女孩子還是在欺凌同伴時,都是同樣的表情。 “餵!”快兒發出又低又短的聲音,“你一個人吧!” 阿誠默默點頭。明明感到口乾舌燥,卻全身汗淋淋的。 “錢!”快兒伸出右手,“快點拿來!不要拖拖拉拉的。” 快兒的腦袋裡只想著跟阿誠拿錢,和以前一樣,只是把阿誠當作利用的工具。 “快兒,那個……” 阿誠心想是不是該告訴快兒有刑警,這樣做的話,至少快兒比較不會認為是阿誠背叛他,但是如果這樣做的話,自己一定會遭到警察責備的。 “什麼事?”快兒皺起眉頭。 “沒有啦。” 阿誠搖搖頭,將手伸進口袋裡。但是阿誠這才想起他根本沒帶要給菅野的錢,如果碰到菅野的話,應該要脫下戴在頭上的帽子,而不是給他錢。 阿誠趕緊用手去拿帽子,當他正要脫下時—— 突然聽見有人叫了一聲“喔……”就像是飢渴的野默止要攻擊獵物時所發出的聲音。阿誠一看,一個男人正朝著他們衝過來。那是鮎村。過了一兩秒鐘,阿誠才發現他手裡好像握著一把刀子。 但是快兒很快就發現自身的危險,所以他在千鈞一發之際閃過了鮎村的那把刀,不僅如此,他還迅速地踹了一腳,將鮎村踢倒在地上。刀子掉落在地。那是一把菜刀,快兒手腳利落地撿起來。 周圍的人全都在尖叫,他們全都往後返。 “阿誠,你這傢伙居然出賣我!”快兒像一頭猛獸似的瞪著阿誠。 阿誠拚命搖頭。 “我沒有、我沒有。” 快兒握緊菜刀,往阿誠逼近一步。但是他立刻像是察覺到什麼似的,臉色大變,趕緊轉過身,拔腿就跑。 有人從一臉茫然的阿誠身旁衝出來,那是真野,還有好幾名警察也從別的地方跑出來,他們追著快兒。 鮎村仍倒在阿誠的腳邊,他一邊發出呻吟,一邊想要站起來,這時他的手,不知被從哪裡冒出來的一個男人抓住。阿誠心想這個男人應該也是警察。 “王八蛋,來攪什麼局!”警察大聲罵道。 站在天橋樓梯下方的長峰,覺得人們的動作有些異常。原本三五成群走著的行人,全都停下腳步往同一個方向看,然後好像要躲什麼似的,全都擠到路邊。 然後有一個年輕男子跑了過來,像是將人潮一分為二似的,那個男子手裡拿著什麼亮閃閃的東西。 但是長峰立刻將目光從他手裡的東西移開,看到那男子的臉,他感到全身顫抖。 他一定就是菅野快兒,那張臉是他每天晚上一邊盯著看,一邊感到憎恨與哀傷。 長蜂看到追在菅野後面的人,他立刻明白那些人是刑警,他們想要逮捕菅野。 長峰蹲下來,將手伸進旁邊的樓梯下方,那裡藏著一支用包裝紙裹好的獵槍。 織部在天橋的樓梯中間待命,因為他看見菅野的動作後,心想他一定會爬上天橋。如果菅野不上天橋的話,就只能進入車站。這樣一來就形同走進了死巷。 但是菅野居然採取令人意想不到的行動,他一走到車站前,就抓住一名還搞不清楚狀況的年輕女孩的手臂,將她拉過來,然後將菜刀放在那女孩的脖子附近。 “不要過來!否則我會殺了她。”菅野怒吼著。 和佳子剛走出上野車站,正在想現在該怎麼辦時,在她眼前立刻發生了一件令人難以置信的事。她的兩腿發軟,無法動彈。 “我不是說不要靠過來嗎?再往後退!再退開些!要不然我真的殺了她喔!” 一個年輕男子扭著一個女孩的手臂——那個女孩看起來像是國中生——另一手揮舞著菜刀。所有的人都遠遠的看著他們,來到他們前方,想要找機會接近他們的應該就是警察吧! “不要白費力氣了,你應該知道即使這樣做,你也逃不掉的吧!放了那女孩!”穿著西裝的中年男人雖然聲音很大,但是卻用安撫的口吻說。 “不要囉唆,阿誠!你給我過來,你這傢伙,給我記住!我絕不饒你!”年輕男子怒吼著。阿誠是誰呢?和佳子不知道,但是她確定那個男子就是菅野。 那麼長峰——她趕緊捜尋著四周。 長峰應該也在這裡面,他一定是混在人群中偷窺這裡的情形。他應該還沒有放棄復仇吧!他應該是在找機會扣下獵槍的扳機吧! 看熱鬧的人陸續聚集過來,這樣一來,根本就不可能找得到長峰。 和佳子一邊心生絕望,一邊往天橋那邊看。就在這時,她看見一個男人從樓梯下方出現。 真是天助我也!長峰想道。如果菅野被大批警察制伏的話,就完全不可能用獵槍射殺他了。但是菅野抓了個人質,還試圖做最後的掙扎。因為這樣刑警們不得靠近他,不相關的人被捲入的可能性也降低。 警察看起來好像並不急著逮捕他,負責說服他的刑警也很從容不迫,他們應該是認為事情發展至此,逮捕他只是遲早的問題。 “不要動!你們不要再靠過來!”菅野還是不斷叫著。 真是一個蠢蛋,長峰心想。就連小孩子應該都看得出來,現在這種情勢,再怎麼掙扎都是白費力氣的。在眾目暌睽之下,還有大批警力包圍之下,怎麼可能逃得了呢? 長峰又再次體認到,這個男的是個被寵壞的任性小孩,只有身體發育成大人,腦袋裡一點常識也沒有。他以為只要大吼大叫,周圍的人就會乖乖聽話。 繪摩居然是被這樣的人殺死,這個男的就像是小孩子要玩具一樣,他也只是想要一個性玩具。對這種男的來說,繪摩根本就不是人。 長峰的視野急速縮小,他的眼裡只有菅野,就連在菅野手裡的人質他都沒意識到,同時他也聽不見任何聲音。 織部依然站在天橋的樓梯上,從那裡觀望著事情的發展。 千萬不可大意,但是也沒有必要焦急。兇手並非據守在某處,而且又被這麼多的調査人員包圍著,所以根本不可能從這裡逃脫。 調査團隊只想避免讓人質受傷,即使是擦傷,警察都難以推卸責任。真野他們之所以不著急,是因為只要一段時間,菅野一定會投降的,所以他們覺得只要耐心等候就好。 織部看了看表,時間是八點十五分。菅野到底要堅持到什麼時候?織部估計頂多三十分鐘吧!他這樣抓著少女的身體,最多也只能撐這麼久吧!他可能會更快就死心,然後放開少女逃跑,織部思索著菅野逃跑時的情形。 織部只顧著看菅野,所以過了一會兒才發現自己所站的樓梯正下方出現了一個男人。不久後,他雖然發現不對勁,但是他看著那個男人時,也並未意識到那個男人和這個事件有關。 就在織部發現那個男人手持黑色長棒時,圍觀的群眾也幾乎同時發出莫名其妙的叫聲。 (是長峰、長峰出現了,就在天橋下。)織部一邊對著無線電對講機大叫,一邊衝下樓梯。 但是這樣的報告根本沒必要,因為長峰手持獵槍,慢慢接近菅野,眼裡似乎沒有任何人。 看熱鬧的群眾,在看見黑色槍身時,一邊發出尖叫聲,一邊逃跑。調査人員們一下子無法動彈,因為如果莽撞地接近長峰,一旦長峰開槍,後果將不堪設想。 菅野快兒也愣住了,他的臉上呈現出驚嚇和害怕的神色。 菅野鬆開了手,少女從他的手裡逃了出來,趕緊跑向真野那兒。 但是菅野似乎沒有工夫管少女往哪裡跑,他看見了長峰,眼睛瞪得好大。 菅野似乎回過神了,然後趕緊轉身逃跑。 織部心想糟了,長峰已經拿好了獵槍。 繪摩——長峰一邊用瞄準器捕捉菅野的背影,一邊在心中吶喊著。 現在爸爸要替你報仇了,爸爸要親手埋葬那個讓你受苦、毀了你的幸福人生,還有奪走你性命的那個傢伙。爸爸其實想用更殘忍的手段殺死他,但是爸爸只想到這個辦法,對不起!爸爸殺死這個傢伙後,就會去找你,我們在那個世界相逢後,就兩個人一起快樂生活,爸爸不會再讓你受苦了—— 長峰讓槍身靜止不動,獵物正在逃跑,但是對長峰來說,人類再怎麼跑都沒有用。他看不見四周的動靜,也聽不見任何聲音。他全神貫注,用力扣下扳機—— 就在這時…… “長峰先生!” 一個女人的聲音劃破了這個無聲的世界,她的聲音使得靜止不動的焦聚大幅搖晃。 長峰感到混亂,那是誰的聲音?為什麼只聽得到那個聲音呢?他自己也不知道。 但是他沒有時間去思考這些,因為菅野要逃跑了,他正要逃進旁邊的建築物裡,長峰又再次喵準目標。 繪摩、爸爸要開槍了。 然後他扣下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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