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頁 類別 詩歌戲曲 莎士比亞全集六

第34章 第三幕

莎士比亞全集六 莎士比亚 6557 2018-03-20
第一場普洛斯彼羅洞室之前 腓迪南負木上。 腓迪南:有一類游戲是很吃力的,但興趣會使人忘記辛苦;有一類卑微的工作是用堅苦卓絕的精神忍受著的,最低陋的事情往往指向最崇高的目標。我這種賤役對於我應該是艱重而可厭的,但我所奉侍的女郎使我生趣勃發,覺得勞苦反而是一種愉快。啊,她的溫柔十倍於她父親的乖愎,而他則渾身都是暴戾!他嚴厲地吩咐我必須把幾千根這樣的木頭搬過去堆壘起來;我那可愛的姑娘見了我這樣勞苦,竟哭了起來,說從來不曾見過像我這種人幹這等卑賤的工作。唉!我把工作都忘了。但這些甜蜜的思想給與我新生的力量,在我幹活的當兒,我的思想最活躍。 米蘭達上;普洛斯彼羅潛隨其後。 米蘭達:唉,請你不要太辛苦了吧!我真希望一陣閃電把那些要你堆壘的木頭一起燒掉!請你暫時放下來,坐下歇歇吧。要是這根木頭被燒起來的時候,它一定會想到它所給你的勞苦而流淚的。我的父親正在一心一意地讀書;請你休息休息吧,在這三個鐘頭之內,他是不會出來的。

腓迪南:啊,最親愛的姑娘,在我還沒有把我必須做的工作努力做完之前,太陽就要下去了。 米蘭達:要是你肯坐下來,我願意代你搬一會兒木頭,請你給我吧;讓我把它搬到那一堆上面去。 腓迪南:怎麼可以呢,珍貴的人兒!我寧願毀損我的筋骨,壓折我的背膀,也不願讓你幹這種下賤的工作,而我空著兩手坐在一旁。 米蘭達:要是這種工作配給你做,當然它也配給我做。而且我做起來心裡更舒服一點;因為我是自己甘願,而你是被騙的。 普洛斯彼羅:(旁白)可憐的孩子,你已經情魔纏身了!你這痛苦的呻吟流露了真情。 米蘭達:你看上去很疲乏。 腓迪南:不,尊貴的姑娘!當你在我身邊的時候,黑夜也變成了清新的早晨。我懇求你告訴我你的名字,好讓我把它放進我的祈禱裡去。

米蘭達:米蘭達。 --唉!父親,我已經違背了你的叮囑,把它說了出來啦! 腓迪南:可讚美的米蘭達!真是一切仰慕的最高峰,價值抵得過世界上一切最珍貴的財寶!我的眼睛曾經關注地盼睞過許多女郎,許多次她們那柔婉的聲調使我的過於敏感的聽覺對之傾倒:為了各種不同的美點,我曾經喜歡過各個不同的女子;但是從不曾全心全意地愛上一個,總有一些缺點損害了她那崇高的優美。但是你啊,這樣完美而無雙,是把每一個人的最好的美點集合起來而造成的! 米蘭達:我不曾見過一個和我同性的人,除了在鏡子裡見到自己的面孔以外,我不記得任何女子的相貌;除了你,好友,和我的親愛的父親以外,也不曾見過哪一個我可以E為男子的人。我不知道別處地方人們都是生得什麼樣子,但是憑著我最可寶貴的嫁妝--貞潔起誓:除了你之外,在這世上我不期望任何的伴侶;除了你之外,我的想像也不能再產生出一個可以使我喜愛的形象。但是我的話講得有些太越出界限,把我父親的教訓全忘記了。

腓迪南:我在我的地位上是一個王子,米蘭達;也許竟是一個國王--但我希望我不是!我不能容忍一隻蒼蠅玷污我的嘴角,更不用說挨受這種搬運木頭的苦役了。聽我的心靈向你訴告:當我第一眼看見你的時候,我的心就已經飛到你的身邊,甘心為你執役,使我成為你的奴隸;只是為了你的緣故,我才肯讓自己當這個辛苦的運木的工人。 米蘭達:你愛我嗎? 腓迪南:天在頂上!地在底下!為我作證這一句妙音。要是我所說的話是真的,願天地賜給我幸福的結果;如其所說是假,那麼請把我命中註定的幸運都轉成惡運!超過世間其他一切事物的界限之上,我愛你,珍重你,崇拜你! 米蘭達:我是一個傻子,聽見了衷心喜歡的話就流起淚來! 普洛斯彼羅:(旁白)一段難得的良緣的會合!上天賜福給他們的後裔吧!

腓迪南:你為什麼哭起來了呢? 米蘭達:因為我是太平凡了,我不敢獻給你我所願意獻給你的,更不敢從你接受我所渴想得到的。但這是廢話;越是掩飾,它越是顯露得清楚。去吧,羞怯的狡獪!讓單純而神聖的天真指導我說什麼話吧!要是你肯娶我,我願意做你的妻子;不然的話,我將到死都是你的婢女:你可以拒絕我做你的伴侶;但不論你願不願意,我將是你的奴婢。 腓迪南:我的最親愛的愛人!我永遠低首在你的面前。 米蘭達:那麼你是我的丈夫嗎? 腓迪南:是的,我全心願望著,如同受拘束的人願望自由一樣。握著我的手。 米蘭達:這兒是我的手,我的心也跟它在一起。現在我們該分手了,半點鐘之後再會吧。 腓迪南:一千個再會吧! (分別下。)

普洛斯彼羅:我當然不能比他們自己更為高興,而且他們是全然不曾預先料到的;但沒有別的事可以比這事更使我快活了。我要去讀我的書去,因為在晚餐之前,我還有一些事情須得做好。 (下。) 第二場島上的另一處 凱列班持酒瓶,斯丹法諾、特林鳩羅同上。 斯丹法諾:別對我說;要是酒桶裡的酒完了,然後我們再喝水;只要還有一滴酒剩著,讓我們總是喝酒吧。來,一!二!三!加油幹!妖怪奴才,向我祝飲呀! 特林鳩羅:妖怪奴才!這島上特產的笨貨!據說這島上一共只有五個人,我們已經是三個;要是其餘的兩個人跟我們一樣聰明,我們的江山就不穩了。 斯丹法諾:喝酒呀,妖怪奴才!我叫你喝你就喝。你的眼睛簡直呆呆地生牢在你的頭上了。

特林鳩羅:眼睛不生在頭上倒該生在什麼地方?要是他的眼睛生在尾巴上,那才真是個出色的怪物哩! 斯丹法諾:我的妖怪奴才的舌頭已經在白葡萄酒裡淹死了;但是我,海水也淹不死我:憑著這太陽起誓,我在一百多哩的海面上游來游去,一直游到了岸邊。你得做我的副官,怪物,或是做我的旗手。 特林鳩羅:還是做個副官吧,要是你中意的話;他當不了AEf手。 斯丹法諾:我們不想奔跑呢,怪物先生。 特林鳩羅:也不想走路,你還是像條狗那麼躺下來吧;一句話也別說。 斯丹法諾:妖精,說一句話吧,如果你是個好妖精。 凱列班:給老爺請安!讓我舐您的靴子。我不要服侍他,他是個懦夫。 特林鳩羅:你說謊,一竅不通的怪物!我打得過一個警察呢。嘿,你這條臭魚!像我今天一樣喝了那麼多白酒的人,還說是個懦夫嗎?因為你是一隻一半魚、一半妖怪的荒唐東西,你就要撒一個荒唐的謊嗎?

凱列班:看!他多麼取笑我!您讓他這樣說下去嗎,老爺? 特林鳩羅:他說"老爺"!誰想得到一個怪物會是這麼一個蠢才! 凱列班:喏,喏,又來啦!我請您咬死他。 斯丹法諾:特林鳩羅,好好地堵住你的嘴!如果你要造反,就把你吊死在眼前那株樹上!這個可憐的怪物是我的人,不能給人家欺侮。 凱列班:謝謝大老爺!您肯不肯再聽一次我的條陳? 斯丹法諾:依你所奏;跪下來說吧。我立著,特林鳩羅也立著。 愛麗兒隱形上。 凱列班:我已經說過,我屈服在一個暴君、一個巫師的手下,他用詭計把這島從我手里奪了去。 愛麗兒:你說謊! 凱列班:你說謊,你這插科打諢的猴子!我希望我的勇敢的主人把你殺死。我沒有說謊。

斯丹法諾:特林鳩羅,要是你在他講話的時候再來纏擾,憑著這隻手起誓,我要敲掉你的牙齒。 特林鳩羅:怎麼?我一句話都沒有說。 斯丹法諾:那麼別響,不要再多話了。 (向凱列班)講下去。 凱列班:我說,他用妖法佔據了這島,從我手里奪了去;要是老爺肯替我向他報仇--我知道您一定敢,但這傢伙決沒有這膽子-- 斯丹法諾:自然羅。 凱列班:您就可以做這島上的主人,我願意服侍您。 斯丹法諾:用什麼方法可以實現這事呢?你能不能把我帶到那個人的地方去? 凱列班:可以的,可以的,老爺。我可以乘他睡熟的時候把他交付給您,您就可以用一根釘敲進他的腦袋裡去。 愛麗兒:你說謊,你不敢! 凱列班:這個穿花花衣裳的蠢貨!這個混蛋!請老爺把他痛打一頓,把他的酒瓶奪過來;他沒有酒喝之後,就只好喝海裡的鹹水了,因為我不願告訴他清泉在什麼地方。

斯丹法諾:特林鳩羅,別再自討沒趣啦!你再說一句話打擾這怪物,憑著這隻手起誓,我就要不顧情面,把你打成一條魚乾了。 特林鳩羅:什麼?我得罪了你什麼?我一句話都沒有說。讓我再離得遠一點兒。 斯丹法諾:你不是說他說謊嗎? 愛麗兒:你說謊! 斯丹法諾:我說謊嗎!吃這一下! (打特林鳩羅)要是你覺得滋味不錯的話,下回再試試看吧。 特林鳩羅:我並沒有說你說謊。你頭腦昏了,連耳朵也聽不清楚了嗎?該死的酒瓶!喝酒才把你攪得那麼昏沉沉的。願你的怪物給牛瘟病瘟死,魔鬼把你的手指彎斷了去! 凱列班:哈哈哈! 斯丹法諾:現在講下去吧。 --請你再站得遠些。 凱列班:狠狠地打他一下子;停一會兒我也要打他。

斯丹法諾:站遠些。 --來,說吧。 凱列班:我對您說過,他有一個老規矩,一到下午就要睡覺;那時您先把他的書拿了去,就可以捶碎他的腦袋,或者用一根木頭敲破他的頭顱,或者用一根棍子搠破他的肚腸,或者用您的刀割斷他的喉嚨。記好,先要把他的書拿到手;因為他一失去了他的書,就是一個跟我差不多的大傻瓜,也沒有一個精靈會聽他指揮:這些精靈們沒有一個不像我一樣把他恨入骨髓。只要把他的書燒了就是了;他還有些出色的家具--他叫做"家具"--預備造了房子之後陳設起來的;但第一應該放在心上的是他那美貌的女兒。他自己說她是一個美艷無雙的人;我從來不曾見過一個女人,除了我的老娘西考拉克斯和她之外;可是她比起西考拉克斯來,真不知要好看得多少倍了,正像天地的相差一樣。 斯丹法諾:是這樣一個出色的姑娘嗎? 凱列班:是的,老爺;我可以擔保一句,她跟您睡在一床是再合適也沒有的啦,她會給您生下出色的小子來。 斯丹法諾:怪物,我一定要把這人殺死;他的女兒和我做國 王和王后,上帝保佑!特林鳩羅和你做總督。你贊成不贊成這計策,特林鳩羅? 特林鳩羅:好極了。 斯丹法諾:讓我握你的手。我很抱歉打了你;可是你活著的時候,總以少開口為妙。 凱列班:在這半點鐘之內他就要入睡;您願不願就在這時候殺了他? 斯丹法諾:好的,憑著我的名譽起誓。 愛麗兒:我要告訴主人去。 凱列班:您使我高興得很,我心裡充滿了快樂。讓我們暢快一下。您肯不肯把您剛才教給我的輪唱曲唱起來? 斯丹法諾:准你所奏,怪物;凡是合乎道理的事我都可以答應。來啊,特林鳩羅,讓我們唱歌。 (唱)嘲弄他們,譏諷他們,譏諷他們,嘲弄他們,思想多麼自由! 凱列班:這曲子不對。 愛麗兒擊鼓吹簫,依曲調而奏。 斯丹法諾:這是什麼聲音? 特林鳩羅:這是我們的歌的曲子,在空中吹奏著呢。 斯丹法諾:你倘然是一個人,像一個人那樣出來吧;你倘然 是一個鬼,也請你顯出怎樣的形狀來吧! 特林鳩羅:饒赦我的罪過呀! 斯丹法諾:人一死什麼都完了;我不怕你。但是可憐我們吧! 凱列班:您害怕嗎? 斯丹法諾:不,怪物,我怕什麼? 凱列班:不要怕。這島上充滿了各種聲音和悅耳的樂曲,使人聽了愉快,不會傷害人。有時成千的叮叮咚咚的樂器在我耳邊鳴響。有時在我酣睡醒來的時候,聽見了那種歌聲,又使我沉沉睡去;那時在夢中便好像E端裡開了門,無數珍寶要向我傾倒下來;當我醒來之後,我簡直哭了起來,希望重新做一遍這樣的夢。 斯丹法諾:這倒是一個出色的國土,可以不費錢白聽音樂。 凱列班:但第一您得先殺死普洛斯彼羅。 斯丹法諾:那事我們不久就可以動手;我記住了。 特林鳩羅:這聲音漸漸遠去;讓我們跟著它,然後再乾我們的事。 斯丹法諾:領著我們走,怪物;我們跟著你。我很希望見一見這個打鼓的傢伙,看他的樣子奏得倒挺不錯。 特林鳩羅:你來嗎?我跟著它走了,斯丹法諾。 (同下。) 第三場島上的另一處 阿隆佐、西巴斯辛、安東尼奧、貢柴羅、阿德里安、弗蘭西斯科及餘人等上。 貢柴羅:天哪!我走不動啦,大王;我的老骨頭在痛。這兒的路一條直一條彎的,完全把人迷昏了!要是您不見怪,我必須休息一下。 阿隆佐:老人家,我不能怪你;我自己也心灰意懶,疲乏得很。坐下來歇歇吧。現在我已經斷了念頭,不再自己哄自己了。他一定已經淹死了,儘管我們亂摸瞎撞地找尋他;海水也在嘲笑著我們在岸上的無益的尋覓。算了吧,讓他死了就完了! 安東尼奧:(向西巴斯辛旁白)我很高興他是這樣灰心。別因為一次遭到失敗,就放棄了你的已決定好的計劃。 西巴斯辛:(向安東尼奧旁白)下一次的機會我們一定不要錯過。 安東尼奧:(向西巴斯辛旁白)就在今夜吧;他們現在已經走得很疲乏,一定不會,而且也不能,再那麼警覺了。 西巴斯辛:(向安東尼奧旁白)好,今夜吧。不要再說了。莊嚴而破異的音樂。普洛斯彼羅自上方隱形上。下側若干破形怪狀的精靈抬了一桌酒席進來;他們圍著它跳舞,且作出各種表示敬禮的姿勢,邀請國王以次諸人就食後退去。 阿隆佐:這是什麼音樂?好朋友們,聽哪! 貢柴羅:神破的甜美的音樂! 阿隆佐:上天保佑我們!這些是什麼? 西巴斯辛:一幅活動的傀儡戲?現在我才相信世上有獨角的麒麟,阿拉伯有鳳凰所棲的樹,上面有一隻鳳凰至今還在南面稱王呢。 安東尼奧:麒麟和鳳凰我都相信;要是此外還有什麼難於置信的東西,都來告訴我好了,我一定會發誓說那是真的。旅行的人決不會說謊話,足不出門的傻瓜才嗤笑他們。 貢柴羅:要是我現在在那不勒斯,把這事告訴了別人,他們會不會相信我呢?要是我對他們說,我看見島上的人民是這樣這樣的--這些當然一定是島上的人民羅--雖然他們的形狀生得很破怪,然而倒是很有禮貌、很和善,在我們人類中也難得見到的。 普洛斯彼羅:(旁白)正直的老人家,你說得不錯;因為在你們自己一群人當中,就有幾個人比魔鬼還要壞。 阿隆佐:我再不能這樣吃驚了;雖然不開口,但他們的那種形狀、那種手勢、那種音樂,都表演了一幕美妙的E劇。 普洛斯彼羅:(旁白)且慢稱讚吧。 弗蘭西斯科:他們消失得很破怪。 西巴斯辛:不要管他,既然他們把食物留下,我們有肚子就該享用。 --您要不要嚐嚐試試看? 阿隆佐:我可不想吃。 貢柴羅:真的,大王,您無須膽小。當我們還是孩子的時候,誰肯相信有一種山居的人民,喉頭長著肉袋,像一頭牛一樣?誰又肯相信有一種人的頭是長在胸膛上的?可是我們現在都相信每個旅行的人都能肯定這種話不是虛假的了。 阿隆佐:好,我要吃,即使這是我的最後一餐;有什麼關係呢?我的最好的日子也已經過去了。賢弟,公爵,陪我們一起來吃吧。雷電。愛麗兒化女面鳥身的怪鳥上,以翼擊桌,筵席頓時消失--用一種特別的機關裝置。 愛麗兒:你們是三個有罪的人;操縱著下界一切的天命使得那貪饞的怒海重又把你們吐了出來,把你們拋在這沒有人居住的島上,你們是不配居住在人類中間的。你們已經發狂了。 (阿隆佐、西巴斯辛等拔劍)即使像你們這樣勇敢的人,也沒有法子免除一死。你們這輩愚人!我和我的同伴們都是運命的使者;你們的用風、火熔煉的刀劍不能損害我們身上的一根羽毛,正像把它們砍向呼嘯的風、刺向分而復合的水波一樣,只顯得可笑。我的伙伴們也是刀槍不入的。而且即使它們能夠把我們傷害,現在你們也已經沒有力量把臂膀舉起來了。好生記住吧,我來就是告訴你們這句話,你們三個人是在米蘭把善良的普洛斯彼羅篡逐的惡人,你們把他和他的無辜的嬰孩放逐在海上,如今你們也受到同樣的報應了。為著這件惡事,上天雖然並不把懲罰立刻加在你們身上,卻並沒有輕輕放過,已經使海洋陸地,以及一切有生之倫,都來和你們作對了。你,阿隆佐,已經喪失了你的兒子;我再向你宣告;活地獄的無窮的痛苦--一切死狀合在一起也沒有那麼慘,將要一步步臨到你生命的途程中;除非痛悔前非,以後洗心革面,做一個清白的人,否則在這荒島上面,天譴已經起在眼前了! 愛麗兒在雷鳴中隱去。柔和的樂聲復起;精靈們重上,跳舞且作揶揄狀, 把空桌抬下。 普洛斯彼羅:(旁白)你把這怪鳥扮演得很好,我的愛麗兒,這一桌酒席你也席捲得妙,我叫你說的話你一句也沒有漏去;就是那些小精靈們也都是生龍活虎,各自非常出力。我的神通已經顯出力量,我這些仇人們已經驚惶得不能動彈;他們都已經在我的權力之下了。現在我要在這種情形下面離開他們,去探視他們以為已經淹死了的年輕的腓迪南和他的也是我的親愛的人兒。 (自上方下。) 貢柴羅:憑著神聖的名義,大王,為什麼您這樣呆呆地站著? 阿隆佐:啊,那真是可怕!可怕!我覺得海潮在那兒這樣告訴我;風在那兒把它唱進我的耳中;那深沉可怕、像管風琴般的雷鳴在向我震盪出普洛斯彼羅的名字,它用宏亮的低音宣布了我的罪惡。這樣看來,我的孩子一定是葬身在海底的軟泥之下了;我要到深不可測的海底去尋找他,跟他睡在一塊兒! (下。) 西巴斯辛:要是這些鬼怪們一個一個地來,我可以打得過他們。 安東尼奧:讓我助你一臂之力。 (西巴斯辛、安東尼奧下。) 貢柴羅:這三個人都有些不顧死活的神氣。他們的重大的罪惡像隔了好久才發作的毒藥一樣,現在已經在開始咬嚙他們的靈魂了。你們是比較善於臨機應變的,請快快追上去,阻止他們不要作出什麼瘋狂的舉動來。 阿德里安:你們跟我來吧。 (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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