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頁 類別 偵探推理 當祈禱落幕時

第3章 第三章

當祈禱落幕時 东野圭吾 7744 2018-03-15
翌日一大早,松宮便和坂上一同搭乘新幹線前往滋賀。昨天已經事先討論過今天的行動,但又重新討論了細節順便再確認。 押谷道子任職於一家名為“美樂蒂亞”的公司的彥根分公司。根據網站資訊,這家公司以家庭清潔、家事代辦、環境衛生服務為主要業務,住址位於滋賀縣彥根市古澤町。看地圖,距離彥根車站很近。他們已與對方取得聯繫,該分公司的森田部長將會親自接待他們。 “死者是從事外勤的工作,好像是要跑醫院和老人院等地,去談清潔打掃的訂單。所以可能不光是公司內部,客戶那邊也必須查訪。” 松宮這幾句話,讓坂上垮下嘴角,一張兇臉顯得更兇了。 “你說的客戶一定不是兩、三家吧。就我們兩個分頭跑嗎?嘖,被派去搜索住家輕鬆多了。”

“可是住家的話要查訪鄰居,而且他們不是搭新幹線,得自己開車。聽說除了家具、家電和衣物,死者室內的東西可能幾乎全部都要送回東京。” “可是她是單身女郎自己住吧?東西多不到哪裡去啦,還是他們比較好。啊啊,真倒霉。”坂上把椅背往後放倒。 松宮聽了前輩的牢騷只能苦笑。遇到這種場合,坂上總免不了要發牢騷。但是,他絕不偷懶,該查的地方也不會有所疏漏。石垣他們也是深知如此,才會選坂上吧。 “對了,松宮,新小岩的案子你好像有疑問啊。”坂上壓低聲音問,大概是聽到了他昨天和小林他們的對話。 “也不算是有疑問,只是有點在意而已。” “那就叫作有疑問。你認為兩件案子是同一個人幹的?” “我還沒有想那麼多……,不過,可能性是存在的吧。”

坂上沉思,“我可不這麼想。” “是嗎……” “應該是說,我希望不是。要是真的是的話,又要比看哪一個專案小組先逮到兇手,激起上面哪個大頭莫名其妙的競爭意識了。” “那不是很好嗎?如果競爭的結果是及早破案的話。” 坂上哼地苦笑了一聲,“年輕真好。哪像我,都覺得要是功勞被搶走,不如永遠破不了案算了。正義感不知道被我丟到哪裡去了。”說著聳聳肩。 兩人搭乘的是希望號,因此必須先在名古屋車站下車,轉乘迴聲號,再到米原站換乘東海道本線的新快速列車,抵達彥根站時,是上午十點半左右。 拜會過彥根警署後,兩人前往“美樂蒂亞”。公司位在從警署步行十分鐘的地方。從家庭清潔這樣的字眼,不免會想像是一棟潔白洗練的辦公大樓,但出現在眼前的是如市區工廠般的低矮建築。但停車場一字排開的業務用車是以白色為基調,還真的一輛臟車都沒有。

從大門進入建築物,便是一個令人聯想到地方區公所的辦公室。十來名左右的員工面向辦公桌。有個像是櫃檯的地方,松宮走過去正要向那裡的年輕女性詢問時,有人從旁問,“請問是警視廳的人嗎?”一位戴著眼鏡的方臉男子走過來。 一回答是的,他便遞出名片,這個人就是森田。聽到分公司部長這個頭銜,松宮本來懷著威風凜凜的印象,因此對於他的低姿態感到意外。 松宮兩人被帶到會客室。森田首先請他們見的,是押谷道子的直屬上司,一名姓奧村的男子,職稱是營業課長。 “結果真的發生不幸了。這兩週……不,算一算已經三週了吧。毫無音訊,我一直很擔心。就怕是不是出事了,沒想到竟然真的……”奧村的眉毛皺成八字,低聲沉吟著,搔了搔稀疏的頭髮。

“您有沒有甚麼線索呢?”坂上問。 “唉,沒有。我最後見到她是八日星期五那天,和平常完全沒有兩樣,她甚至顯得很開心。” “開心?”松宮盯住了這兩個字,“聽說押谷小姐曾經對同事說過,週末要奢侈一下之類的話?” “是啊。我也在場,所以記得很清楚。她的確這麼說過。” “您知道她所謂奢侈指的是甚麼嗎?我猜想是不是吃大餐,或是旅行、購物?” 這就不知道了——奧村歪著頭說: “因為是不經意的談話,我也沒有多問。” 於是他們請那位同事來,是個與押谷道子年紀相當的女性。向她提出了同樣的問題,卻也沒有問出有用的資訊。關於命案沒有任何線索,也不知道奢侈所指為何。 “我以為她沒有甚麼特別的意思,就是要慰勞一下這周也很努力工作的自己。”女同事一臉過意不去的樣子,但也難怪她會這麼認為,因為實際上很可能就只是這個意思。

由於這個方向似乎問不出任何線索,兩人便問起押谷道子的工作內容。 “她的工作主要是機關法人的業務和營運。”奧村說,“簽訂定期清掃的合約,拜訪這些客戶,確認沒有發生問題。有新客戶的時候,去視察現況,評估需要甚麼規模的清潔也是她的工作。這就叫營運。” “押谷小姐在貴公司服務很久了嗎?”坂上問。 “是啊,一畢業就進來,大概有二十年了。” “最近她在工作方面有沒有遇到甚麼問題,或是與人發生甚麼糾紛?” 奧村猛搖頭。 “從來沒聽說過。她在我們同仁當中,也是特別優秀。客戶當然會投訴,清潔人員也是人,難免會出錯。遇到這種時候,押谷會立刻趕到客戶那邊,處理得非常妥善。有很多客戶願意續約,就是因為負責的窗口是她。”

營業課長的話似乎不假,這時候並不需要刻意誇大地誇獎部下。 接下來松宮等人也見了幾個與押谷道子交情不錯的工作人員,但只聽到同樣的說法。她人很好,喜歡照顧人,雖然話有點多,但不說別人的壞話,個性開朗,沒有表里之分——從他們的談話中浮現的死者樣貌,大致如此。 因為有員工旅行的照片,松宮他們便藉看了一下。在此之前,他們只看過押谷夫妻帶來的照片。那張在親戚婚宴上拍的照片裡,押谷道子身穿素雅的套裝,表情顯得有些置身事外。但員工旅行中的押谷道子,看起來有活力得多。她身材略胖,絕非美人,但從她開朗的表情感覺得出她的愉快。 “請問押谷小姐手上的客戶大概有多少?”松宮問。 “客戶嗎?呃,”奧村抓抓額頭,“單就客戶來算的話,法人加上個人應該有一、兩百個吧。”

遠遠超乎想像。松宮偷看了一下坂上的表情,他的臉頰微微抽搐。 “她平常都會去拜訪嗎?” “不,要看時期,因為有些客戶只利用過一次我們的服務。現在這個時期,頂多二十或三十個吧。” “押谷小姐最後上班的日子是三月八日星期五吧,您知道那一周她拜訪過哪些客戶嗎?” “應該查得出來。” 奧村便離開座位。松宮伸手去拿茶杯。一開始端出來的熱茶,都已經涼了。 “不知道有沒有幫上忙?”問這句話的,是一直在旁邊靜聽對話的部長森田。 “當然。”坂上立即回答,“非常有幫助。謝謝您的協助。” “押谷她啊,真的是個很好的人。雖然有點雞婆,但只要看到別人有困難,她絕對不會袖手旁觀。為甚麼這麼好的人會遇到那種慘事啊。”

“我們會竭盡全力,將兇手速捕到案。” 正當坂上說出這句老套的場面話時,奧村回來了。手上拿著一張A4紙。 “那一周總共拜訪過十三家客戶,都是醫院和照護設施。”說完,他把紙放在桌上。 上面記錄了客戶名稱、住址和聯絡電話,看來是特地列印出來給他們的。 “這些押谷小姐都是一個人去拜訪的嗎?” “是的,她都是開車一個人去。” “原來如此。” 坂上轉頭看向松宮,臉上是要商量該如何全部跑完的神情。 請問——森田開口: “如果兩位要去拜訪押谷的客戶,要不要由我們同仁來帶路?或者,如果需要的話,也可以開我們的車。” “咦!”坂上眨了眨眼,“可以嗎?” “當然可以。像我們這麼小的分公司,員工就和家人一樣。希望刑警先生盡快逮捕兇手。我們願意盡全力協助,總公司的社長也下令盡力協助警方辦案。”

“那真是太好了。麻煩了。” 坂上低頭行禮。松宮當然也跟著照做。在陌生的地方要跑十三個機構,光用想的就累了。 森田叫了兩名員工來為他們帶路,兩人都是男性清潔人員。 因為可以出兩輛車,他們決定分頭進行。為松宮帶路的,是一名姓近藤的年輕工作人員。他的頭髮剪得很短,曬得很黑,令人聯想到高中棒球健兒。 “不好意思,這麼忙的時候還請你幫忙。”松宮在副駕駛座道歉。 哪裡——近藤握著方向盤,露出生硬的笑容,看起來有點緊張。 因為是由近到遠依序前往,所以他們首先要去的是市內的醫院。在總務處的會客室接待松宮的,是一名課長頭銜的男子。 “我們這裡除了手術室和加護病房等特殊區域,日常的清掃都是拜託'美樂蒂亞'。押谷小姐最後一次來的時候,我們也討論過。當時也和平常沒有兩樣……真沒想到她會這樣往生。”課長神情僵硬地說。已查明死者身分一事,在網路上並沒有報導。東京那邊上了今天的早報,但這邊可能沒有見報。

“押谷小姐有沒有提過最近要到東京?” 聽到松宮這個問題,課長立刻便搖頭。 “沒有呢。她是個健談的人,話題經常會扯到別的地方,但並沒有提到這個。” 看樣子,在這家醫院得不到有用的情報。松宮適時結束話題,站起來。 接著他們前往一家私立幼兒園,在這裡也沒有收穫。只知道押谷道子是個好人,努力設法幫忙減輕費用的小插曲。 松宮就這樣跑了六個地方。雖然沒有有用的情報,但松宮還是把聽到的都記在記事本里。都大老遠來出差了,必須整理出一份報告。 “刑警的工作好辛苦啊。”在前往第七個目的地的路上,本來幾乎沒開口的近藤邊開車邊說。 “今天還好,有人幫忙開車。” “可是要到很多地方,向不認識的人問問題,不是很耗神嗎?像我就做不到,所以我才會當清潔工。做這個工作,不用說甚麼話。” “原來如此。” 近藤又沉默了一會兒說,“像這次帶路,我其實也不太擅長。可是我聽說是查押谷小姐的案子,很希望能夠幫上忙,才自告奮勇的。” “你和押谷小姐很熟嗎?” “也不算很熟,不過押谷小姐常常主動跟我說話。有一次,我稍微提到我奶奶住院,她就記住了,常問我奶奶情況怎麼樣?好不好?她人真的很好。” “好像是。” “刑警先生,我也要拜託你,請趕快抓住兇手。抓住他,判他死刑。”近藤望著前方,小小行了一個禮。 松宮點點頭說聲,“一定。” 第七個目的地是一家名為“有樂園”的老人院。那是一幢四層樓的建築物,但牆上有幾道裂痕,感覺得出有年紀了。 在小小的大廳一角接待松宮的,是一名名為塚田的女性。年約四十歲左右,負責設備的維護管理。 她也不知道押谷道子死亡一事。聽了松宮的話,按住自己的胸口,好像是要讓受驚狂跳的心臟平靜下來。 “押谷小姐怎麼會……我實在是太震驚了。真叫人不敢相信。是遇到強盜嗎?” 松宮搖頭說: “現在還不知道,目前還在好不容易才查出身分的階段。所以無論是甚麼事情都可以,想請您把任何想得到的事都告訴我。” “話是這麼說……”塚田皺起眉頭,困惑地偏著頭。 “您最後一次見到押谷小姐的時候,談了些甚麼?她有沒有提到要去東京之類的話?” “東京……”塚田在嘴裡喃喃重複之後,像是想起甚麼似的,“啊”了一聲。 “怎麼了?” 塚田眨眨眼看著松宮,“搞不好,是為了她……” “她?” 塚田先環顧四周,然後才朝松宮湊過來一點。 “我們這裡,現在收留了一個有點問題的人。” “有問題?怎麼說?” 塚田露出擔心的神色,說了以下這番話。 二月中,所以是距今約一個半月前,彥根市內一間家庭餐廳來了一位女客。這位年紀估計將近七十歲的客人,衣著襤褸,頭髮也很髒,但餐廳又不能無故拒絕,便為她帶位。女客點了好幾道餐點。不久,用餐完畢,但她或是呆望窗外,或是翻閱她所帶的舊周刊,遲遲不走。就這樣過了三個多小時,她叫來女服務生,又點了餐。這時候,餐廳開始懷疑她可能要吃霸王餐。 店長打電話到附近的派出所。店長與駐所的巡查平常就有私交,那位巡查立刻就來了。店長說明了情由,用餐的那名女子突然離席,並且有離開餐廳的舉動。 巡查連忙追上去。因女子拔腿疾奔,便從身後抓住她的肩膀。緊接著意外發生了。女子跌倒,從入口前方的樓梯摔下。更糟的是,巡查也跌在她身上。女子大叫起來,皺起眉頭,大喊好痛。 她被送進醫院,經過診察,確認是右腿複雜性骨折。 巡查以業務過失傷害被函送,但更麻煩的是如何處置這名女子。當然,她不承認自己吃霸王餐。她說是吃飯吃到一半覺得不舒服,只是想去呼吸一下外面的空氣。她身上並沒有足夠的錢支付餐飲費用,但她堅稱是“不小心忘了帶。” 她不肯說姓名住址,卻對前來了解情況的警察示威,“你們害我受傷,要怎麼賠我?快賠錢啊!” 院方向警方表示希望盡快領走女子。治療已經結束,只需靜養,不能讓她一直留院。然而,警方就算要送她回家,不知道她家位於何處也無從送起。女子只是一味堅持在自己痊癒之前要有人照顧。 束手無策的警方便拜託“有樂園”,警察署長正好與園長認識。因為剛好有空房,便暫時將她安置在此。 “上次押谷小姐來的時候,她剛好撐著拐杖從旁邊經過。押谷小姐問我她是誰?我就把事情經過告訴她。結果她說,搞不好是我認識的人。” 松宮抄筆記的手停了,抬起頭來,“是押谷小姐認識的人嗎?” “她說很像是國中要好同學的媽媽,於是我就拜託她,去問問看那名女子。押谷小姐答應了,我就帶她過去。” “結果呢?” “一進房間,押谷小姐就說,果然沒錯。她問對方,是ASAI伯母嗎?” “本人怎麼說?” 塚田搖搖頭,“她說不是。” “那押谷小姐怎麼說?” “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她又問了一次,你是ASAI HIROMI的媽媽吧?可是那女子說不是不是,你認錯人了……” “然後呢?” “我們就只好離開房間了。可是押谷小姐歪著頭說,'明明就是啊。'感覺好像無法釋懷。” “ASAI HIROMI小姐……是嗎?漢字怎麼寫?” “我沒有問,我想——” 應該是“淺居”吧——塚田這麼說,那是滋賀縣的大姓。 “因為這件事,押谷小姐說要去東京?”松宮問。 塚田點點頭。 “押谷小姐說,那位ASAI HIROMI小姐在東京從事戲劇方面的工作。她是看電視知道的,押谷小姐也很喜歡戲劇,一直想找機會去找她。可是又沒有甚麼理由,突然去找以前的朋友,人家可能只會覺得困擾,因此之前一直忍耐著沒有去。” “原來如此,所以現在就有了去找她的絕佳理由了?” “是的。” “這件事您告訴警方了嗎?” 沒有——塚田搖頭。 “我跟園長說了。可是我們討論以後認為,先等押谷小姐聯絡再說。畢竟,當事人自己否認。如果貿然行事,結果是弄錯人的話,也許她又會藉題發揮。這麼一來,不但警察麻煩,我們更麻煩。” 這裡對於那名問題女子的處置,顯然十分慎重。 “那位女士現在還在這裡吧?” 松宮這麼一問,塚田皺起眉頭點頭。 “行動應該已經沒有甚麼不便了,卻還是說下床會不舒服,整天都賴在床上。待在我們這裡,不但不愁吃飯洗澡,還有人幫忙洗衣服。我們就怕她痊癒之後,也會說這裡痛那裡痛的,一直賴著不走。” “洗衣服?她有帶換洗的衣物嗎?” “怎麼可能!是我們幫她買新的。要是讓她穿著髒衣服到處亂跑,反而會造成其他人的困擾。” “費用呢?” “我們向警署申請。” 松宮不禁大吃一驚,同情起這裡的警署,竟然有這麼一個意想不到的衰神不請自來。 “我可以見見那位女士嗎?” “刑警先生要去嗎?可以呀。” 松宮闔上記事本站起來,“麻煩你了。” 塚田帶他去的房間,位在二樓昏暗走廊的盡頭。一路上與幾名老人家擦身而過,塚田都會一一問候,看樣子老人家也很信賴她。 來到房間前,塚田敲了敲門,裡面傳出冷冷的一聲“請進。” 塚田開了門說,“有人說想見二零一號女士。” 松宮看見門旁邊掛著“201”的門牌,所以才叫二零一號女士啊,原來如此。 “見我?誰啊?我不想見。請他回去。”語氣很衝。 松宮拍拍塚田的肩,請她往後退,自己則踏進門內。 房間充斥著藥布的味道。三坪左右的大小,床就擺在窗邊。除了床,還有置物櫃和小茶几、椅子。置物櫃上的電視正播放著以前的時代劇。 一名削瘦的女子坐在床上。灰色的頭髮綁在腦後,一張完全沒有化妝的臉轉向松宮。 “你是誰啊?”女子皺起眉頭問。 松宮出示警徽。 “我是警視廳的松宮,想請教您幾個問題。” 女子的臉上露出不解的神色。 “警視廳?怎麼,警視廳要替滋賀縣警付賠償金嗎?” 松宮不理她的話,從西裝內口袋裡取出一張照片,那是向“美樂蒂亞”借來的員工旅遊照。他把照片拿給女子看。 “您認識這名女性吧?押谷道子小姐,從右邊數來第三位。聽說您上個月見過她。” 看到照片的那一瞬間,女子的視線出現一絲游移,但她立刻就哼了一聲。 “誰認識啊,就算見過也忘了。” “是嗎?”松宮將照片收回口袋,叫了一聲,“ASAI太太。”女子的身體瞬間有所反應,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請問是ASAI太太嗎?聽說押谷小姐是這樣問你的,你真的就是ASAI太太吧?” “煩死了,才不是。我說過好幾次了,你們認錯人了。” “說過好幾次……那是對押谷小姐說的吧。明明說忘記了,結果見到押谷小姐那時候的事,您都記得很清楚嘛。” “那是……因為你問了我才想起來的。”女子別過了臉,小聲地說。 “這位押谷小姐,”松宮凝視著女子的側臉繼續說,“在東京去世了。根據判斷,極有可能是他殺。” 女子的眼皮抽動了一下,朝松宮瞥了一眼,又立刻移開視線。 “那……跟我有甚麼關係。” “不知道您有沒有甚麼線索?” 女子露出不自然的笑容。 “笑死人了。不認識的人死在東京,我怎麼可能有線索。” “聽說押谷小姐很可能是為了您的事情到東京去的。聽說令千金在東京,您知道嗎?” “不知道!我才不知道那種事!”女子猛搖頭。 “不知道?不是沒有女兒,而是不知道。換句話說,您是承認您有女兒了。” “煩死了!我說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滾!你給我滾!”女子一把抓起身旁的電視遙控器,丟過來。遙控器打中了松宮的大腿,掉在地上。 他緩緩撿起遙控器,放在床角。女子低著頭,臉色蒼白。 身後有聲響,松宮回頭一看,是塚田探頭進來,“沒事吧?” “沒事,沒有任何問題。”松宮笑著回答之後,回頭看向女子,“謝謝您的協助,打擾了。” 離開房間後,松宮立刻拿出手機。當然,是為了向小林報告。
“被你搶先了,原來簽王在你那邊啊。結果害我變成白跑,我都跑了六家了。”坂上的手指在平板電腦上滑來滑去,一面皺著鼻子說。身旁是吃了一半的天婦羅蕎麥麵。 傍晚七點多,松宮他們人在彥根車站附近的一家蕎麥麵店。他們奉命回東京,但坂上說在上車之前,想查一些事情。 押谷道子極有可能是為了去找那個叫ASAI HIROMI的同學前往東京。因此負責調查押谷道子住處的調查員們,現在應該正在確認ASAI HIROMI這個人是否存在。但坂上說,還有更簡單的方法。用ASAI HIROMI這個名字,或是套上同音的漢字在網路上搜尋,也許可以找到和戲劇有關的名人。根據塚田的說法,押谷道子曾在電視還是哪裡看過ASAI HIROMI,所以應該小有名氣。 不久,坂上便將手一拍。 “看吧,找到了,就是她了。”他把螢幕轉給松宮看。 螢幕上出現的是某個網路上的自由百科全書,關於“角倉博美”這個人物的頁面。她是導演、劇作家,同時也是女演員。在基本資料欄上,記載著“本名:淺居博美(ASAI HIROMI)”,以及“出生地:滋賀縣”。 松宮打電話回專案小組,是小林接的電話,他報告了網路搜尋的結果。 “是嗎?你們特地調查,辛苦了。但那些事我們這邊也在做,現在正在確認聯絡方式。別因為我年紀大就把我們看扁了。你跟坂上說,別摸魚了,趕快給我回來。” “是。” 掛了電話之後,他把小林的話原封不動地轉達給坂上。 “可惡。不過,說的也是,小組的人不可能沒想到。”坂上癟著嘴滑平板,“可是這個呢?這個他們會注意到嗎?” “這個是哪個?” 坂上得意地笑了,指著螢幕。 “角倉博美導的舞台劇,現在正在明治座上演。劇名叫《異聞·曾根崎殉情》①。有一大堆大牌演員演出,感覺是出大戲。” ①《曾根崎殉情》是由近松門左衛門改編真實的殉情故事,於一七零三年上演的作品。是日本演劇史上的重要作品。 “陣容的確是很豪華。”松宮看了身穿各色戲服的演員一字排開的照片說,“可是這又怎麼樣?” “重點是這個。”坂上移動手指,“公演期間是三月十日到四月三十日,頭一天是三月十日。看到這個,你都沒感覺嗎?” “三月十日……”松宮差點就要拿出記事本,手才伸進口袋就想起來了,“死者的……” “沒錯。押谷小姐無故曠職是三月十一日星期一,三月十日正好是前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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